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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步天下(五周年修訂版)最新章節!
去拍了拍兩匹馬的馬脖子,撫著柔順的鬃毛,看向我,“聽明安說這母馬性子溫順,腳力卻絕不輸于尋常公馬,我當時便想它當你的坐騎正合適。只不過這母馬很認這頭公馬,兩匹馬竟是人力無法分開,沒辦法只得一并要了來……阿敏那老小子見我要得心急,竟是趁機大大的刮了我一頓,以五換二,這筆買賣樂了他好些天?!?
我細細打量那一對白馬,見它們舉止親熱,耳鬢廝磨,吃食時竟是頻頻回望,互有維護之意,不覺大為心喜,笑道:“真的挺有意思?!?
“那你給取個名字吧?”
“我?”我大大的一愣,“我不會取名字?!?
“我的名字,你取的不是極好?”他望著我,頗有深意的勾起嘴角。
我臉上微微一燙,心想這不過就是瞎貓撞上死耗子,我可沒把握能再想出一個既響亮又好聽的女真名來,但我又不甘心白白讓他看笑話,于是盯著那兩匹馬,眼珠微微一轉,笑說:“很簡單啊?!敝钢穷^公的,“這個叫大白!”又指向那頭母的,“這個叫小白!”轉頭看向皇太極,咧大了嘴笑,“是不是再沒比這貼切的好名字了?”
他愣了愣,顯然沒想到我竟會如此偷懶取巧,找了這么簡單直白的兩個名字。好一會他撇了撇嘴,一臉無奈的說:“我能說不好么?”
“以后大白歸你,小白歸我。我騎小白的時候,你自然也得騎大白……大白……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大笑,怎么聽起來有種很白癡的味道呢?一代名人,天之驕子騎個“大白”馬廝殺戰場……
“很好笑么?”他咬牙,作勢撲過來咯吱我。
我笑趴,癱軟的倒進他的懷里。他雙臂圈住我,在我額頭低啄一吻:“以后,我們也要像大白小白一樣,永不分離……”
永不分離!我心里輕微的一顫。談何容易?現實是如此的殘酷,大白有小白,小白有大白,它們彼此之間的關系是唯一,而我和皇太極卻不是!我們之間存在了許多難以橫跨的隔閡,我永遠都不可能是他的唯一!
【扎魯特博爾濟吉特】第四章
第74章 放下
夏秋交替時節,赫圖阿拉沸沸揚揚的辦了一場送親禮,僅是嫁妝便抬了一里多路,圍觀看熱鬧的百姓擠滿長街。
望著這喧囂熱鬧的場景,我似乎又回到兩年前布揚古將我送去扎魯特那會兒,當時的葉赫城因為飽受建州、蒙古的雙重打擊,送親禮并沒有這般的隆重。
“是哪個出嫁?嫁去哪里?”隱在人群之后的我,隨口問向身邊的歌玲澤。
她也同樣一臉茫然:“好像是汗宮里的哪位格格,送嫁蒙古喀爾喀……奴才也不是很清楚。”頓了頓,忽道,“奴才去找人問問。”沒等我吱聲,她已靈巧的閃入人群。
我將斗篷攏了攏,下意識的往人煙稀少處躲。已經半年了,我仍是無法在赫圖阿拉城內放松心情自由活動。在這個明明很熟悉的地方,我竟會覺得分外壓抑,就好像在暗處時刻有雙眼睛在盯視著我似的。雖然皇太極讓我不必擔心,說“布喜婭瑪拉”已經香消玉殞于喀爾喀草原,她已成為一段過去,我卻始終不能完全放開。
“主子!”歌玲澤喘吁吁的跑了回來,小臉紅撲撲的,興奮的說,“奴才打聽到了,是四格格成親……遠嫁喀爾喀巴約特部貝勒恩格德爾!”
“四格格?”四格格……穆庫什?
“是二貝勒的妹妹,一直養在汗宮里的那個老四格格!聽說她已經二十八歲了……”
我先聽得一頭霧水,過后猛地一懔,腦子里竟清晰的浮現出一道熟悉的背影來——孫帶格格!那個原本是舒爾哈齊的四女,卻被努爾哈赤收作養女,圈在木柵內的可憐女子!我原以為……努爾哈赤會關她一輩子,沒想到居然還是把她嫁了。
二十八歲的老姑娘啊!
我頓覺一陣悲涼和失落!努爾哈赤寄托在孫帶格格身上的情感我不是完全無知,在他心里,恐怕那就是東哥的其中一個影子。如今,緣何要把這個影子都從身邊抹去呢?是因為東哥的消失,還是……他已放下?!
放下了嗎?
我抬頭望天,鳥兒展開翅膀在空中滑翔,轉眼而逝,天空仍是瓦藍一片,絲毫沒有一點改變。似乎那鳥……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放下了……終是放下了!
他是一代梟雄,創世之祖,心懷雄心,豪氣干云,如何當真能為我這樣一個渺小的女子,牽絆住不斷向前邁進的腳步?
我呵呵一笑,心神激蕩。他都放下了,為何我還不能真正放下?為何我還不能真正擺脫隱藏在我心底的那個“東哥”的影子?
鋪開雪白的宣紙,我反復思量,手中緊握的筆管重若千斤。猶豫不決的耗了半個多時辰后,我終于草草落筆,寥寥數字竟像是耗盡我全部的心力:“金蒙關系重大,你當比我更清楚其中的厲害關系,切勿因小失大,望善待科爾沁福晉,勿念,悠然留字。”
手一松,毛筆滑落桌面,骨碌碌的滾落至地面。我呆呆的望著這一行白底黑色,只覺得眼睛酸疼的厲害,使勁一咬牙,我最終把心一橫,毅然的離開房間。
薩爾瑪回家去了,歌玲澤也被我找了個借口支走,此刻莊子上除了下田務農的奴隸和佃戶,宅門里只有十幾人老媽子和小丫頭,她們不是近身服侍我的人,我的來去她們也都不會留心。于是我卷著裝有細軟銀兩的包袱,悄沒聲息的去了馬廄。
大白早起被皇太極騎了出去,馬廄里小白正悠閑的飲著水,見我來了,高興得直踢騰。養了半年多,我與它之間早有感情,于是輕輕拍了拍它的脖子,問道:“小白,我要走了,你可愿意跟了我去?”
它哧哧的噴了個響鼻,我澀然苦笑:“你舍不得大白是不是?算了……跟了我去,你也只是受苦?!庇谑抢@過它,去牽其他馬匹的韁繩,可是沒等我牽了走兩步,忽聽小白一聲長嘶,竟是尥起蹶子在那馬的肚子上重重的踢了一腳,一腳將它蹬翻。
我驚訝不已,素來知道這個小白的脾氣有些暴烈,卻沒想它竟神勇如斯,這樣的駿馬其實更應該馳騁征戰于烽火戰場上吧?作為我的專屬坐騎,實在是大材小用,屈就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