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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步天下(五周年修訂版)最新章節(jié)!
r/> 隨著咯血次數(shù)的逐月增加,終于在臘月歲末,我被移出了主氈包,改遷至最角落的一間極為簡陋的小氈包內(nèi),身邊除了自己從葉赫帶過來的送親嬤嬤以及三個小丫頭外,介賽未再添派任何人手給我。
我心知肚明,每日起居,但凡能自己動手的,便不讓嬤嬤丫頭近身伺候,每日除非必要,我甚少再開口講話。餐飲食具,茶碗杯盞等每次用過,均吩咐丫頭用沸水煮過,且不可與他人混用。氈包內(nèi)每日通風(fēng),即便是大雪風(fēng)暴,我也不敢有絲毫輕忽懈怠。
介賽先還替我延醫(yī)診治,但為求速死,我每次都偷偷將熬好的藥汁倒掉,終于撐至過年,這個日漸衰敗的身體在病痛的折磨下變得不堪重負(fù)。日常照鏡,發(fā)現(xiàn)自己臉上的傷疤已全部落痂,留了一層淡粉色的新肉,像是一大塊胎記般落在臉上,好在雖不見得再有舊日容光,卻也不似當(dāng)日那般恐怖駭人。
相對于新肉的粉紅,倒是原先的底色變得黯淡無光,甚而慘白嚇人,我瘦了許多,眼眶內(nèi)眍,兩只眼睛更顯大得出奇,顴骨高高凸起,經(jīng)常呈現(xiàn)病態(tài)的潮紅之色。最近夜間經(jīng)常盜汗,身體疲軟無力,明明畏風(fēng)懼冷,卻偏愛吃生冷的東西,似乎體內(nèi)有團(tuán)火常常燒得我口干舌燥,虛汗連連。
不用大夫來瞧,我也知道自己就快病入膏肓,再熬些時日,估計便可撒手人寰。只是這過程實在太痛苦,也太艱難了。若非要等待自然亡故,讓靈魂可以回到我來時的地方,我真想一刀結(jié)果了自己,也免得再受這份活罪。
這種被病痛折磨,日日等死的滋味……實在是太難受了。
轉(zhuǎn)眼又苦撐了一個多月,忽有一日送親嬤嬤跌跌撞撞,像是火燒屁股似的沖進(jìn)了氈包,臉色極差。
我這時方才睡醒,胸口發(fā)痛,渾身汗?jié)瘢稽c力也使不出,只得靠在枕上,睜著眼睛無聲的詢問她。
“格格!大事……了不得的大事!”她喘吁吁的擦額上的冷汗,“奴才才偷偷聽爺們談話,奴才也不是真的要偷聽的……”
她結(jié)結(jié)巴巴,我甚為不耐,啞著聲輕喘:“到底什么事?”
“格格!那個……建州的淑勒貝勒在年初一,自封為汗,建國大金……”
我猛地從枕上撐了起來,驚愕的僵持兩秒,終是體力不支,頹然摔倒。
“據(jù)說……改元天命……”嬤嬤聲音打顫,“建州通告天下的帖子已然發(fā)到扎魯特,若是不尊,怕是要直接打過來吧?”她激動的一把抓過我的手,卻在觸到我手背時,幡然醒悟,嚇得又趕緊縮了回去,表情震撼驚懼比方才更甚。
我輕咳兩聲,長久以來靜如止水的心慢慢又起了一陣波瀾,胸口劇痛,似乎又有甜腥之氣上涌,忙強(qiáng)忍下心頭悸痛,嘆道:“還有么?其他……咳咳……”
“格格!您在建州住了那么些年,那個大金汗王當(dāng)真打過來,念著往日的情分,未必會為難您……您、您……倒是千萬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
我冷冷一笑,到這份上,我哪里還能聽不明白她真正用意?她是怕我死了,將來沒好日子過——又是一個想拿我當(dāng)護(hù)身符的!可惜了,我如今自身難保,已是油盡燈枯的命。
“八……八阿哥……他……咳咳!他……”
嬤嬤愣了半天,才陡然明白我的意思,忙吱唔道:“這個,奴才也聽得不真,好像大金開國,設(shè)了什么四大貝勒、五大臣的……”
我瞪大眼睛,滿懷期望的看著她,牢牢的盯著她嘴唇一開一合。
然后呢……拜托再多說一點,我還想多知道一些他的消息……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起來,眼前的嬤嬤不停的在晃動,我顫抖著咳嗽,那聲聲撕心裂肺的劇咳將她嚇得直接沖向門口。
我無力的伸出手。
回來——還有話沒講完呵……
一口血沫沖口噴出,我諳啞的低叫了一聲,眼前急遽暗下,登時僵著身子仰面厥了過去。
……
“……要怎么辦……”
“不能留……恐瘟源傳染……”
“那……拖到無人的溝壑……”
“不可啊——貝勒爺……格格還沒咽氣……”
“狗奴才……”
“……去吧,留著也是禍害……”
“……真是晦氣……”
“為何叫咱哥倆攤上這倒霉差事……”
……
身子輕飄飄的,時而感覺到陣陣痛楚,時而又感覺舒暢無比,像是溶進(jìn)了海綿里,軟軟的,暖暖的……十分愜意。
忍不住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不管心頭還有多少的依戀與不舍……總之,這一生是終于走到盡頭了。
就這樣吧……
只當(dāng)夢一場……
第70章 死生
哇——佳能EOS 5D!
我咽了一大口口水,眼珠微動,繼續(xù)往左邊隔了一米遠(yuǎn)的柜臺瞟了一眼。啊,佳能EF 24-105mm的紅圈鏡頭!
這兩樣加起來是我的心頭摯愛啊!可惜……
“阿步,看夠了伐?走了呀!阿拉到四樓女裝區(qū)淘新貨去。”右臂被人猛力一拉,我痛得一個踉蹌,眼睛仍是依依不舍的流連在佳能專柜。
白晝月順著我的目光,斜斜的掃了一眼,哈哈大笑:“儂死心吧!儂那個摳門的要死咯頭頭,是弗可能花噶多鈔票幫儂買噶奢侈的東西的。兩萬七!哈……一萬三!哈!兩樣加起來要四萬塊啊!儂指望伊幫儂配置,還弗如指望照相機(jī)跌價呢。走了呀——”
“又弗是要伊鈔票。”我不滿的嘀咕,一邊走,一邊伸手掐白晝月的臉,“儂這張烏鴉嘴,也許伊肯替我上報呢。”
“弗可能!”她笑著閃避,“全臺啥人弗曉得儂部門的sam,是個精簡節(jié)約得來嚇煞人的頭頭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