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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的注視著我,半晌,譏冷的笑起:“那又如何?我喜歡你,你會嫁給我嗎?”
“阿丹珠她……她不介意你家中的妻妾……”
他噌地站起,額頭青筋暴起:“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說的話?你以為塞個女人我就一定要接受嗎?阿瑪塞了一個哈宜呼給我還不夠,現在你還要塞個叫什么阿丹珠的給我?怎么?看我可憐?爺是缺女人的人嗎?爺要的是你!你別給我裝傻,你給我聽仔細了,說多少遍我還是那句話,我要的是你!你若是肯嫁我,也用不著你來介意不介意,我把家中妻妾盡散都行!”
我氣結:“你說的混賬話,我一句都不要聽的。”見他面目猙獰,我心中懼意大增,“阿丹珠真是瞎眼了,居然還想嫁與你這樣的男人,你待家人怎可如此絕情,旁的不說,你莫忘了,你的大福晉可是我的姑姑。”
他深吸一口氣:“她長得就算再像你,她也還是不是你!這么多年我沒碰過她,你信我,我要的是你,只是你……”
他的眼神灼熱起來,我愈發害怕起來,不愿跟他多費唇舌,轉頭就走:“我走了!只當我沒來過。
“東哥,你別忘了,你才是我的女人!”臨出門前,他突然吼出這么一句。
我又羞又怒,血氣上涌,再也忍耐不住壓抑的沖動,轉身一個巴掌掄在他臉上:“我不是你的女人!”
我憤恨的怒視他,他臉上閃動著復雜莫名的神情,過了好半天,他忽然口氣一軟,悲傷的喊了一聲:“東哥……”
“你死心吧!這輩子我們之間絕無可能!”我頭也不回的沖出帳篷。
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空氣很冷,我凍得縮手縮腳,心里窩著的火氣倒是被凍得消了一大半。
沒走幾步,忽聽身后隱隱有腳步聲追來,嚇得我趕緊貓腰躲到一塊巖石后面。待到倉促的腳步聲漸漸走遠,我才吁嘆口氣,慢慢直起腰。
轉身欲走,卻出其不意砰地撞上一堵厚實的墻,再仔細一看,那哪是堵墻?分明是個黑乎乎的人影。我嚇得失聲尖叫,可沒等叫出聲來,唇上已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給捂住。
“噓……別怕,是我。”熟悉的,醇厚的聲線……
我驚呆,一顆心小鹿亂撞。
“嚇著你了?”代善放開手,有些局促不安的望著我,雖然光線昏暗,可是我卻能明顯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東哥……”一陣窣窣聲后,帶著他獨有溫暖氣味的毛氈斗篷裹住了我。
寒意欺人的夜里,月輝清冷,眼前的男子令我心緒紊亂。我有滿腹的話想要傾訴,可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唯有無語。
沙沙的腳步聲突然靠近:“是阿步么?”
我驚跳起來,慌亂應答:“是我。”匆匆忙忙的撇下代善,從巖石后跑了出來。
烏克亞獨立在雪地里:“我等了你好久,總不見你回來……”目光落到我身上的毛氈斗篷,話語一頓。
我立即醒悟,臉上微微一熱:“走吧,先回去再說。”
走了十余步,腳步稍緩,忍不住回眸搜尋那道熟悉的影子,可是夜色漆黑,迭影憧憧,卻哪里分得清哪是人影,哪是樹影?
若非肩上的斗篷體溫猶存,我幾乎以為方才的一切不過是我一時的幻覺。
天方破曉,安逸的軍營中忽然起了騷動,原來竟是對岸的烏拉兵拉開了陣勢,放眼望去,烏壓壓的看不到頭。
己方將士看到對岸敵軍人多勢眾,不免露出怯意,如此緊要關頭,若是軍心動搖,豈非未戰先敗?
我遠遠的站在軍營后,正暗自焦急,忽聽三千將士齊刷刷的爆出一聲呼喝,然后歡聲雷動,振臂高呼,竟是分外振奮人心。
我又是激動又是好奇,忍不住爬上一駕馬車,高高的站立遠觀。
只見正紅主旗颯颯迎風飄動,代善站在高處,揮手致意,朗聲高呼:“……阿瑪素善征討,今雖未至,然我兄弟二人領兵到此,爾眾毋得愁懼……烏拉貝勒布占泰早年被我建州擒捉,鐵鎖系頸,收而養之,免死而后助其遣歸主位。年時未久,布占泰其人依舊,此人性命乃從我等手中釋出,何足為懼?爾勿以此兵為多,天助我建州之威,淑勒貝勒英名夙著,此戰必勝……”
隨著他高昂的話語,群起鼓舞歡呼。轉眼語畢,即有扈爾漢、費英東、楊古利等大將越眾而出,在代善面前單膝點地,誓約:“吾等誓死效忠!”這無疑是在燒滾的油鍋中加了一瓢水,油鍋頃刻間炸了!
建州和瓦爾喀的兵卒將士一個個精神振奮,激動莫名。就連我這個局外之人,遠遠的見了,也不禁熱淚盈眶,激動得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在這種情緒高漲,軍心大振的推動下,建州兵卒竟然開始主動出擊,奮勇渡江。我眼瞅著前方殺聲震天,在滿目皚皚冰雪的天地里,那樣的場景,仿若夢幻虛影……
緊緊抓握雙拳,我神魂激蕩。
這便是戰爭!古代冷兵器時代的戰場,馬革裹尸,血臥疆場……
鐘城烏碣巖之戰,由午前開戰,拼至日暮,建州將士越戰越勇,戰況慘烈,烏拉兵雖有一萬之眾,卻被追殺得潰不成軍,節節敗退。到得夜晚,忽而天降大雪,風雪交加,天氣異常惡劣。
我焦急萬分的苦熬了一夜,到得天明時分,終于再也忍耐不住,偷偷溜出帳外,騎馬沿著江邊一路巡視。
但見厚厚的雪地里一片狼藉,烏拉兵的尸體隨處可見,殷紅的血和著泥濘白雪,情景何等的慘烈!
我心有惻悸,雖不忍睹,但所到之處,無不尸橫遍野,滿目蒼夷。
少頃,建州班師回營,雖然士卒狼狽,神情間難掩疲乏之態,但人人興致勃發,滿面歡笑。
最后清點戰場,因昨夜天寒,烏拉傷兵凍斃甚多,連同戰死之人,僅亡死于朝鮮國境內的就有近三千人,而在圖們江這一側的,竟有五六千人,合計約七八千人。建州俘獲戰馬五千匹,盔甲三千副,戰果豐碩得驚人。
然而此戰始料未及的是,褚英身負重傷,最后竟是被費英東等人勉強抬了回來,僥幸活得一命。
當我聽到消息,找到褚英營帳掀簾進入時,里頭已經聚滿了人。每個人都是寡言少語,氣氛凝重得有些窒息。褚英面色慘白,只是默不作聲的躺在毯子上,任由醫官療傷。
我站在他們一大群人身后,正感進退為難,忽聽有女子嚶嚶的哭泣聲逸出。扈爾漢大嗓門不耐的吼道:“大阿哥,不是我說你,這次險些壞事……你至于為了一個女人連命都不要么?若非二阿哥見機快,一刀砍了博克多的腦袋,你早被他們父子兩個聯手……”
“夠了,扈爾漢。”代善不溫不火的簡單一句話,竟神奇的壓住了扈爾漢的火爆脾氣。
那女子的抽泣聲越哭越響,終于褚英不耐的發出一聲低吼:“煩不煩哪!滾出去!”
許是喊的時候使力太過,竟迸裂了傷口,醫官嚇得捂住流血不止的傷處,連連低呼:“爺……稍安……”
于是代善淡然吩咐:“你先出去吧。”
那女子低低的嗯了聲,悶悶的說:“那……那我走了,你……你別再罵人了,小心傷口……”
褚英厭煩的扭過頭。
那女子的身影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