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樓玉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目光一掠,我隨即在騎兵中找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濃眉大眼,憨態可掬的笑容,正騎在馬上向周邊的瓦爾喀族民揮手致意——我的眼眶一下就濕潤起來,笨扈爾漢,那種傻傻掛在臉上的招牌笑容真是常年不變,明明年紀已經不小了,怎么還是一副傻憨可笑的模樣?
視線往他邊上一掃,我又看到了費英東,這下子眼淚可當真藏不住了,唰地滾落下來。幸好周圍的人都在激動的尖叫,有的喜極而泣,淚流滿面,我夾在其中也算不得舉止突兀古怪。
我默默的低頭,不著痕跡的溜回自己的小屋呆著,只覺得內心一陣緊張,一陣憂慮,當真百感交集。
入夜時分,阿丹珠果然找來了,人尚未進門便已嚷嚷開:“步姐姐!步姐姐!晚上阿瑪替建州勇士們接風洗塵,要開慶功宴,哥哥讓我叫你一同去。”
我急忙抹去淚痕:“慶功宴?啊……你哥哥他沒事吧?”
“沒事!哥哥說,幸虧建州的洪巴圖魯及時出現,替他擋開背后偷襲的一刀,要不然哥哥現在早沒命了。”阿丹珠興奮得兩眼放光,“步姐姐,你聽說過洪巴圖魯嗎?我剛才來時遠遠的見著他跟哥哥在園子里說話來著。哇!他好年輕,好神氣……”
我頭頂一陣眩暈,呼吸急促。
洪巴圖魯……我如何不認得?!
“哥哥所料果然不差,建州的淑勒貝勒待人寬厚,有容人之度,你可知道這次他派了什么人來接我們?”
我茫然搖頭,其實心中早已有數,只是不敢把那些個熟捻的名字喊出來。
“淑勒貝勒派了他最得力的弟弟舒爾哈齊貝勒,還有他的兩個兒子!啊……洪巴圖魯便是他的長子。”阿丹珠忽然紅頰生暈,扭捏的小聲說,“姐姐,你說如果在慶功宴上我給洪巴圖魯獻舞倒酒,他會不會注意到我?”
我猝然回眸,古怪的盯緊她:“你說什么?”
“討厭啦!”她嬌羞的跺腳,“你明知道我說的什么。”
“你……”
“是啦!是啦!”阿丹珠把胸一挺,率直的說,“我是有點喜歡他啦!他長得年輕帥氣,又那么英勇能干,是女孩子都會喜歡啊。我喜歡他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讓我瞠目,阿丹珠果然不是一般的格格!我揉著眉心,苦惱的說:“我不是說你……唉,他……他在赫圖阿拉是有妻室的……”
“我知道啊!像他這般的勇士,怎么可能還沒有妻室?”她笑嘻嘻的往我肩上一拍,“這個我早就知道啦!我可沒指望還可能做他的大福晉。我都打聽過了,他現在的大福晉是葉赫的格格,他的元妻郭絡羅氏又與他有十年的夫妻感情。論身份我或許比不得葉赫那拉氏尊貴,論年數比不得郭絡羅氏長久。不過至少……論感情我有自信不會輸給她們!我喜歡他,所以如果能讓他也喜歡我……以后我要成為他最喜歡的那一個!”
什么古怪邏輯?我無語!阿丹珠是我見過的最灑脫不羈的少女!可是……她畢竟也仍舊是個古代人!她不拘小節,敢愛敢恨,卻也不可能脫離這個男尊女卑,一夫多妻的框子去。
真正喜歡一個人,又怎能會不介意和他人分享自己的愛人?怎么可能會那么大方,心無芥蒂?
“步姐姐你在想什么?對了!哥哥讓你快些準備,我讓我的丫頭留下幫你梳頭,你還是不會梳我們女真人的把子頭哦。”她咯咯嬌笑,“不過不會也沒關系,你以后……呵呵,你若肯做了我的嫂嫂,自然有的是奴才服侍,什么都不用你動手。”
“臭丫頭!”我又驚又氣,站起來作勢打她,“居然拿我來尋開心,小心你哥哥知道,撕了你的嘴。”
“是是是……”她逃出門去,站在屋門前大笑,“誰不知哥哥現在疼你多過疼我?”
“還胡說?我先撕爛你這張嘴!”我才邁步,她早哧溜逃得個無影無蹤。
她留下的那個小丫頭怯怯的走了進來,行禮:“奴才伺候姑娘更衣梳妝。”
我收斂起笑容,茫然的轉身,任由她擺弄。脫下男兒裝,換上長袍、坎肩,然后被動的走到梳妝鏡前坐下,望著鏡中的人兒換上熟悉的裝束,高高梳起把子頭,我攏在袖子里的雙手緩緩捏緊。
終于……還是逃不掉!
有些事即使刻意去回避,也總不能真正的躲開。既然無論如何都躲避不了,那便直顏面對吧!至少這一次就某種程度而言,努爾哈赤確實是做了件好事。
我嘆了口氣,從首飾匣內拿出一根最普通的銅質鏤花扁方,說:“就用這個綰發吧,其余的除了耳墜,什么首飾都不必再戴。”
第48章 重逢
忐忑不安的在柵門前徘徊不定,我搖搖擺擺的在原地踱了將近半個小時,仍在猶豫該用何種方式進場才更合時宜。
身后響起一陣腳步聲,我恰好轉身,冷不防的撞上一個人,高高的花盆底子一腳踩在了那人的腳背上。
“唉喲!”一聲痛呼,我被嚇得跳后一步,忙不迭的打招呼:“不好意思!對不起……對不起……”我邊說邊退,尷尬得臉如火燒。
“等等!”忽然有個聲音叫出了口,“你是……”
我抬頭,驚愕的發現站在面前,對著我呲牙咧嘴的人竟然是扈爾漢,而剛才發話之人,是站在他身后一尺距離的建州將領楊古利。
楊古利,我對他不是很熟,在建州十余載,只見過寥寥數面。但之所以在眾人中對他印象格外深刻,是因為當年攻打哈達部時,撇下我最后倉促逃亡的孟格布祿便是由此人親手擒獲。
據聞楊古利乃是野人女真琿春庫爾喀部首領貝勒郎柱之子,自打投效努爾哈赤后,屢建奇功,他亦算得建州的一員虎將,驍勇善戰,頗受努爾哈赤器重。
愣忡間,扈爾漢眨巴著眼,似乎也認出我來,伸手指著我:“哦……哦……”結結巴巴的“哦”了半天,卻沒哦出半句整話來。
我噗嗤一笑,歪著頭睨他:“哦什么?我記得阿濟娜年初就該生了,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是……是個女孩……”他憨憨一笑,摸了摸后腦勺,一臉的靦腆。
“布喜婭瑪拉格格!”還是楊古利頭腦清醒,一步跨前,打千道,“果然是格格!格格如何會在這里?你可知貝勒爺得知格格被人擄劫失蹤后,心急如焚,幾乎焦慮成疾?”
真夸張!我看他滿臉一本正經,可是為什么說出的話卻那么夸張可笑?忠于主子也不是這般做作的吧?
“如今得見格格平安,真乃萬幸……”楊古利緩了口氣,臉上慢慢露出笑容。
“嘿嘿,托你的福啊,我們可是又有大仗可打了。”扈爾漢笑得極為暢快,“你可知你葉赫的老哥又把你許給輝發的拜音達禮了?你肯定是不知道的啦!總之,他拜音達禮這回鐵定要倒霉了,居然敢跟咱們貝勒爺搶女人……”
許是楊古利嫌他嘮嘮叨叨個沒完,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