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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走后,葛戴靈巧的蹭進屋來。我看看她,又抬頭看看窗外的天,忽嘆:“恐怕要變天了……”
“不會啊?!彼Щ蟮恼f,“今天天氣很好啊,不可能會下雨的?!?
“只怕現在無妨,卻難免今后……”
“格格在說什么呀?奴才都聽不懂了。”
“聽不懂才是有福之人……你傻愣著干嘛,我要的點心呢?”
她空著兩只手,呆了呆,才叫:“呀!我給忘廚房了……”
第37章 遷都
癸卯年,明萬歷三十一年正月初一。
昨日除夕夜的晚宴,我照例推辭不去,可是沒想到天方蒙蒙亮,竟被人吵醒。一道身披絳紅色羽緞斗篷的影子,掀了厚厚的棉簾子直闖了進來,在我跟前一晃:
“還窩在床上做什么?快起來跟了我去。”
我懶懶的只是不動,連眼也懶得睜:“別處玩去吧,我再睡會兒……”
“呵?!彼?,“敢情是把我當成老八那小子了么?快起來看看我是誰?”
“管你是誰?!币还杀鶝霰鶝龅暮畾馔椅婢o的被角里直鉆,嗖地抓住了我的一只腳,我嘶地抽氣,拼命蹬腿,尖叫,“搞什么……”
雙眼睜開,話卻只喊出了一半,床頭上坐著眼眉帶笑、英姿颯爽的男人竟然是努爾哈赤。
我縮回腳,磨蹭著坐起身,仍是用棉被將身子裹得緊緊的。
“爺怎么來了?”
“快些起來,帶你去瞧好東西?!?
“狩獵么?沒意思,我不想去。”
他今天興致頗高,竟不在意,扭頭對一旁的葛戴吩咐:“去!伺候你主子穿衣。”
葛戴不敢不從,磨磨蹭蹭的過來替我穿衣,我邊打哈欠邊推被子,瞥眼見他仍是大馬金刀的坐在房內,不禁來氣:“麻煩爺先回避!”
“架子越發大了?!彼玖似饋恚瑓s沒出門,反近身湊了過來,“要不爺替你穿吧。”
這下子倒讓我警覺起來,今兒個努爾哈赤實在是反常得太奇怪了。
一會兒穿戴妥當,我自讓葛戴替我梳頭,他站在我身后,手里撫著我領子上的一團火紅色的裘皮,問:“這火狐貍皮子倒是件稀罕物。老大送的還是老二送的?嗯,老大送的你不會穿身上,多半是老二……”
我使勁白了他一眼,拍開他的手:“這是八阿哥孝敬我的?!?
打從皇太極五歲起送了我第一張火狐皮毛,以后每年他都會送一張來,都說沒有雜色的火狐貍難找,可要活捉而不損及皮毛更是難得。于是我格外珍惜,藏了這些年,湊了五張整皮子,去年冬見葛戴會裁衣,便讓她給我制了件短皮上衣,但衣樣子卻按著我的意思做得極具現代感,竟有些類似于男人穿的馬褂子,幸而是在家穿,外人想瞧也瞧不著,也免去不少麻煩。
“皇太極這小子也算是真有孝心了。”努爾哈赤站在我身后,驚羨的打量著我,隨口道,“這幾日孟古姐姐病了,他日夜守在榻前,不眠不休,端茶奉水……我的兒子里,也就屬他最有孝心,心最誠?!?
“姑姑病了么?”我詫異的回頭。
“不是什么大病,女人家動不動就愛頭疼腰酸的,她身子又弱,往年一到冬天總也容易得病。”他沒在意的隨口回答,一把將我從凳子上拖起,“走!走!帶你出去透透氣!”
我百般不愿:“我要去瞧姑姑?!?
“一會兒去,一會兒回來后再去……”不由分說,將我生拉硬拽的拖出門。
只精略的帶了正黃旗下的十余名小兵隨扈,努爾哈赤便帶著我離開費阿拉城,縱馬馳騁。我因騎術不佳,平時就很少獨騎,現如今更是只能坐在努爾哈赤身前,抓著馬鬃閉氣。
刺骨寒風刮在我臉上,痛得猶如刀割,甚至眼睛也只能瞇成一道縫,完全無法領略到騎乘的樂趣,這種滋味真好比大冬天騎摩托車不戴頭盔,豈是一個“冷”字可以說得。
努爾哈赤卻是興奮得不住大笑,時不時還吼上一嗓子。
到最后我只能彎腰低頭,雙臂緊緊摟住馬脖子,任它顛得我頭暈眼花,渾然不知身在何處。
約莫熬了兩個多時辰,只聽身后“吁”地聲勒馬,然后我身子猛地騰空,穩穩的被人抱下馬背。腳踩在實地上好一會,我只是捧著頭茫然的找不著北。
“看——”忽聽身旁努爾哈赤帶著萬分驕傲的對我喊了聲。
我踉踉蹌蹌的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轉身,然后……驚呆。
碧波藍天下,一座巍巍古城坦承在我腳下,灰瓦白墻,依山傍水,風景獨美。百余萬平米的占地面積,著實令人咋舌……
“紫……紫禁城?”明知道不可能,但我仍是顫顫的問了個白癡問題。
“哈!你見過紫禁城么?那是大明皇帝住的宮殿,不過……我努爾哈赤住的也不賴!”他俯首指著遠處山腳下的城堡,細細述說,“這是給你的禮物,從你去年生日那天起,我命人在這里壘下第一塊磚……這是給你,葉赫那拉布喜婭瑪拉的生日禮物——赫圖阿拉城!”
“砰噔!”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道是剛才騎馬的眩暈感沒有消退,還是被他的豪言壯語給嚇的,總之,我徹底傻眼了。
“東哥!東哥!”他趕忙抱我起來,“怎么了?”
“這份禮……”我臉孔抽搐,尷尬的笑,“未免太大了,我能不能不要?”
“東哥!”他警告的瞪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