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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誰送的?”
“回格格的話,奴才不知。”一個小丫頭怯生生站在角落的回答,頭壓得很低。
“葛戴呢?”
“回格格的話,葛戴姐姐在門口和人說話。”
目光穿過窗格,我淡淡一掠,卻見院門口葛戴身上那件背心獨有的彈墨色,在半敞的門扉間輕微晃動,門隙里我分明還看到另一抹熟悉的修長身影,心頭一慌,忙低下頭,假裝未見,可捧著茶盞的手卻情不自禁的顫抖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葛戴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我仰起頭,目光與她對觸。她沒料到我已經起身,些微一愣,臉上大窘,悄悄將手往袖子里攏。
“拿出來罷。”我幽幽嘆息。
“格格……”葛戴跨步走到我面前,收攏的拳頭緩緩展開,一枚剔透盈綠的翡翠戒指靜靜的躺在她白皙的掌心。
我眼神一黯,心口像是被挨了一記重錘。
好半天,我才伸手將那枚翡翠戒指拿起,緩緩套入自己左手食指,大小合適得令人嘆息。
滿人喜愛佩帶戒指,也盛行將戒指送人,但是會將戒指量指定做成這般大小的人,唯有他……
“格格,要不要出去見見二爺?他……還在門外呢。”
我澀然一笑,將戒指從指間取下,放在桌面上,忽然抄起旁邊一塊緬玉鎮紙。
“格格——”
“啪!”鎮紙擊在戒指上,猶如砸在我的食指上,痛徹心肺。
戒指被砸成三斷,若非翡翠質地堅硬,這一擊怕是已成齏粉。我將那三截碎片收了放回葛戴手中,冷道:“把這個還給他。”
“格格……”葛戴痛呼。
我別過頭,狠起心腸。
如此最好!我和他,如此結局……最好!
第36章 長談
大清早的空氣頗為涼爽宜人,我卻懶得動彈,仍是歪在靠南窗的那面炕上看葛戴比樣子在裁布。
瞧她那樣,倒還真有一副裁縫的架勢,若是擱在現代,怕也不失為一塊服裝設計師的好料。看了好一會兒,見她又是描線,又是裁剪,一通忙活,竟是累得額上微微有了汗意。
我噙著笑,忍不住說:“這會兒忙忙的趕做嫁衣,難道你這小妮子已經倦怠再陪我這老姑娘,想早早脫離苦海了?”
葛戴先是一愣,之后霞飛滿面:“格格又拿奴才玩笑。”
“并非玩笑……前兩天管事嬤嬤特地來找你,事后你雖吱吱唔唔的拿話瞞我,但到底我對你還是知根知底的……我就想聽聽你的意思如何?”
葛戴咬著唇,悶悶的不說話。
“葛戴……”我輕輕喚她。
她纖細的脖子僵硬的擰著,忽然丟開手中的剪子,朝我跪下:“格格!奴才情愿一輩子跟著您,只求格格千萬別趕奴才走。”
我瞅了她好半天,她背脊倔強的挺著,頭只是低著,看不到她此刻臉上是何表情,我嘆了口氣:“也罷!我也不贊成女孩子這么早便嫁人,且由我出面和管事嬤嬤說說,再留你兩年吧……不過,等你年紀大些遲早也要嫁人的,只是你身份特殊,我不愿他們隨便在外頭配個人,委屈了你。”
葛戴沉默半晌,生硬的說:“奴才既然服侍了格格,這一輩子便只是格格的奴才。”
我知道她說的是孩子話,也清楚她是真的不想被人強迫了嫁人,于是伸手扶她起來,說:“我餓了,去給我拿點點心來。”
“啊,早起嬤嬤做了奶餑餑……”她咋咋呼呼的跳了起來,像是一陣風般刮了出去。
她一走,屋子里就靜了下來,我瞪著自己袖口的花紋發呆。胡思亂想了一會,忽然感覺屋內的氣氛有些怪異,不覺抬起頭來。
門口無聲無息的站著個人,我后腦勺上的神經突突抽了兩下,疼得咝咝吸氣。
“福晉怎么來了?”我坐起身,不緊不慢,“進門也不讓丫頭知會一聲,冷不丁的往我屋門口一站,倒怪嚇人的。幸好是大白天,若是晚上點了蠟燭,怕還不得又要讓人猜疑著莫是鬧鬼了。”
阿巴亥往前跨了一步,隨性的往南炕邊的杌子上坐了,只一言不發的瞅著我。
半年多未見,她倒是越發出落得清麗動人,小兩把頭上簪了翡翠點金的扁方,腦后梳起燕尾髻,露出一大截雪白的頸子。
她那雙眼眸黑黝黝的望不到底,她面無表情,我也猜度不出她是何用意,只是覺得她似乎想要看透我,看穿我……很好笑的念頭,其實她什么表情也沒有,我根本就是自個兒在瞎猜。
“爺讓我來看看你。”仿佛過了許久,就在我快要忘記房間里還有她這號人的存在時,她突然開口了。隨著這一句話,她的眼眉,神情,動作都舒展開來,人也似乎鮮活起來,之前的她真是跟個木頭人沒啥分別。
我正不知道該如何接她的話,這時恰巧葛戴端了點心果盤進門,見阿巴亥在屋,竟唬得傻了,愣在門口半天不知進退。
“葛戴,給福晉看茶。”
“哦……是、是……奴才遵命。”她竟忘了放下點心,茫然的仍是端著盤子轉身去了。
我不禁暗叫可惜,我可真是有點餓了。
“東哥……”阿巴亥猶猶豫豫的喊了我一聲,如星星般閃亮的眼眸中透出濃濃的困惑,“我該叫你姑姑?姐姐?還是……”
“什么都不是。福晉與東哥非親非故,你只管叫我的名字就好。”我不敢有任何的松懈,只是皮笑肉不笑的跟她周旋。
她秀氣的凝起眉毛,大大的眼睛里滿是探究的神色:“我來,并不只是因為他叫我來我才來的。”
“哦?”
“我……有些事想不通,想來請教你。”
我眉稍一挑:“請教我?”忍不住虛假的掩唇輕笑,“我有什么能耐能替福晉解惑?福晉怕是找錯人了吧?”
她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