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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身子冰冷的僵直。
己亥年二月,在我離開建州的那段時間,努爾哈赤聽從八阿哥皇太極的建議,命巴克什額爾德尼和扎爾固齊噶蓋,用蒙古字母拼寫滿語,創制滿文,從此滿文替代蒙古文成為女真族書信往來的流通文字。
十一月,努爾哈赤在致朝鮮國王書函中,自稱“建州等處地方國王”。他意圖稱霸一方的野心由此昭然若揭。
而自九月建州鐵騎攻破扈倫哈達部后,首領貝勒孟格布祿被殺,此事驚動明廷。為了維持遼東勢力平衡,明朝下令努爾哈赤退出哈達,并立長子武爾古岱為貝勒。
彼時,哈達發生饑荒,武爾古岱走投無路,向努爾哈赤借糧賑饑,努爾哈赤趁機提出條件,要求哈達歸順建州。
兩年后,萬歷二十九年,哈達取消族名,歸順建州。哈達正式退出歷史舞臺,宣告滅亡。同年,為安撫歸降的哈達部眾,努爾哈赤將大福晉袞代之女,年方十一歲的三格格莽古濟下嫁武爾古岱。
【布喜婭瑪拉】第五章
第27章 初遇
午后氣溫居高不下,伊爾哈庫的水中重重開出荷蓮,在微風的吹送下,蓮葉疊浪起伏。
我慵懶的倚在涼亭的欄桿上,星眸微瞇,吹拂在臉上的風帶著點濕潤的水氣,知了呱噪的叫聲離我時遠時近……
“格格……”身邊有個聲音小小的說,“困的話便回木柵歇著吧,這里風大……”
“不礙事。”我彈開眼,困乏的伸了個懶腰。
葛戴乖覺的站在我身邊,雙手交錯擱在身前,纖長的手指間拈了柄玉色絲織團扇,扇面上精巧的繡著三只翩然繞牡丹的蝴蝶——一看就知是明國的東西。
開原、廣寧馬市除了官市交易馬匹之外,還有私市,每月月初開市,如今月中又增開一次。販客商胡互相淘換物品,女真人以各種野獸毛皮和人參、木耳、蘑菇、松子、蜂蜜等山貨,去換取明國鐵制的生產工具和米、鹽、布匹、絹綢、鐵鍋、衣服等生活物品。隨著私市的興盛,越來越多精巧稀罕的東西流入女真,對于我而言,最直接的體會便是周圍的穿用之物開始出現了奢侈品。
享受最高端的物質生活,自然是貴族的權利,而我更是時尚跟風族中的一員,追求流行本就是我的一項喜好,還在現代生活時,每個周末我都會逛商場血拼,把辛苦賺來的人民幣大把大把的砸在這些華麗的奢侈品上。我喜歡那種淋漓暢快的感覺,無父無母,無牽無掛,我能開心得感覺自己沒枉活一場的也只有在那個時候。
而在這個時代,比起女真人眼里所謂華貴雍容的服裝和首飾,漢家女子那種輕盈婉約,飄然若仙的霓裳羅裙……那才是我夢寐以求的美感啊。
“格格!”葛戴嗔怪的瞥了我一眼,已逐漸透出少女嬌媚氣息的小臉,雖濃淡適宜的搽著一層薄薄的胭脂,卻無法掩蓋住她原本膚色的蒼白。
自從那年挨了孟格布祿踹心窩子的一腳,她身子雖然養得大好了,卻落下個時常心絞痛的病根,臉色也不復從前那般紅蘋果般的健康色澤,總是面無血色的,吃再多的名貴補藥也總調養不好。
就因為這,我對她平添了幾分歉疚之意,在不知不覺中已無法將她視同一個尋常的丫頭看待。
“真是越大越羅嗦了,小心將來嫁不出去啊!”我懶懶的打了個哈欠。先前吃飽了飯,我原就想爬上床去睡午覺,偏她多事,怕我吃完就睡胃里會積食不消化,死活要硬拖我出來散步。
散步?!
那可真是件超級恐怖的事情。
六月的酷暑高溫,人坐在擱著冰塊的屋里,即使不動都覺得熱汗滲得慌,更別說出門直接到大太陽底下烤曬了。
我怕曬成黑炭,又怕聽葛戴繼續啰嗦,只得跑到伊爾哈庫來吹風。至少在水中亭,有涼亭遮日。
風雖然不大,還黏黏糊糊的,不過還能勉強湊合。待久了,也覺得在屋外看風景好過在屋內對墻發呆,真懷念以前那種坐辦公室吹空調的日子。
于是在坐了一個多小時后,又賴著不肯走。葛戴自然拿我沒轍,只是苦了那些隨侍的奴才,一個個頂著大太陽,站得筆直,怎么趕也趕不走。
“格格!”葛戴跺腳,神情憨態中帶著一抹嬌羞。
我嘻嘻一笑,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雖然沒直接站在太陽底下曝曬,但夏季里的熱風吹多后,到底還是將我的皮膚灼傷了。正考慮要不要回去做個牛奶蜂蜜面膜來調理一下曬傷的皮膚,忽聽對岸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很少聽到有女子如此肆無忌憚的大笑,以袞代為首一班福晉們自恃身份,平時連講話都很小聲,更別說是笑了。剩下的女眷中,東果格格心高氣傲,氣質脫俗,她會大聲斥責人,卻絕不會大聲說笑;嫩哲格格是個水晶美人,長得就跟她額涅似的,說話做事都冷冷淡淡的,我極少見她咧嘴笑;莽古濟格格……
我眼珠轉了下,也只有她了,小性子,驕橫,就跟一頭脫韁難馴的小野馬似的,打從小就仗著自己是嫡出的身份,自視高人一等。整個費阿拉,除了她還有誰會如此招搖夸張的大笑,絕對非她莫屬。
只是……聽說前陣子努爾哈赤把她下嫁給武爾古岱,她很不樂意,還當眾扯爛了嫁衣,結果被她老子甩了一個耳刮子,這才哭哭啼啼、委委屈屈的上了花轎。
怎么才不過一兩個月就全變了?難道是武爾古岱滋潤功夫了得,把這位難纏的小嬌妻侍弄得笑逐顏開?
我伸長了脖子,好奇的往對岸看。
逶迤得老長的一條隊伍,除卻清一色綴在后面的奴才,約莫有四五個穿紅著綠的女子夾在人堆里,分外鮮艷奪目。
我踮起腳尖,好奇的問:“葛戴,你瞧那對面可是有個穿襦裙的姑娘?難道是欣月來了?”
“不是的,格格,奴才瞧著那身段不像是欣月。”
我正興高采烈的沖出涼亭,準備迎上去,聽了這話,轉頭又看了看,果然覺著不像。那女子身高偏矮了些,倒像是個小孩子似的。
“格格,他們往這邊來了……”
能通往涼亭的只有九曲橋這一條道,眼瞅著他們那幫人浩浩蕩蕩的已經上了橋面,我知道避是避不了了,只得整了整妝容,在原地靜候著等他們過來。
那群人里頭果然有莽古濟格格,只見她穿了一件大紅色緞繡云鶴紋袷便袍,外罩同色系對襟背心,原先腦后的長辮子已改梳成了把子頭,發髻上插著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