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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步天下(五周年修訂版)最新章節!
他的眼睛。
從容自得的笑意中透出一絲的戲虐,就像一只明明已抓到老鼠的貓,爪子輕松的摁住了對手,卻偏不一口將它咬死。
他這是擺明了想看我哭著低聲求他。
我冷笑:“有用嗎?”
他愣了愣,對我說的話有些捉摸不透。
我索性挑明話題,不愿再當他爪下的那只小老鼠:“如果有閑暇怪你為什么不早點來救我,不如先問問你當初為什么愿意把我送回葉赫!”
他面色微變。
“明明是你把我推到這里來的,如今偏還要來問我恨不恨你……這個問題本身就毫無意義。”我推開他擒住我下巴的手,他挑了挑眉,眼底蘊出不耐的怒氣。
他忽然抓住我的兩只手,將我推倒在床榻上的同時,兩只手被他拉高,牢牢固定在兩側。
“又在考驗我的耐性了是不是?”
我緊抿著唇,手腕上傳來炙熱的疼痛。
他瞇著眼,眸瞳中充滿了危險的信號:“告訴我,你現在對我是什么感覺?以一個女人純粹看待男人的眼光……”
“我很鄙視你,非常純粹的……”打斷他的問題,我直接給予他答案,“我不會愛上你……無論你怎么做,我還是和以前一樣……”
他眼底閃過瘋狂的狠戾,我閉上眼不去看他,只是頭頂清晰的傳來他不斷變得粗重的呼吸,然后唇上一痛,竟是被他狠狠的咬了一口。
“這個世上,除了我沒人能要得起你!”
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冷如冰霜般的口吻,已足夠讓我心底冒出一股寒氣。我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代善那雙溫潤如海的眼眸,心口猶如破了個大洞,努爾哈赤的話卷著狂風暴雪直往那洞里呼呼的鉆入。
“東哥……你心里只能有我……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哭著來求我……”
感覺手腕上的劇痛驟消,我睜開了眼,發覺床榻對面,努爾哈赤正陰沉著臉,怨恨的瞪視著我。他見我忽然望過來,神情閃過一絲狼狽,連忙扭過頭,站起身走到窗下。
我緩緩坐了起來:“這對你很重要嗎?我是否喜歡你,真的對你很重要嗎?”撫摸著手腕上紅腫的痛處,我輕聲問,“那么……江山與美人,在你而言哪個才是最重要的?”
他背對著我的身影明顯一顫。
我忽然笑出聲來:“其實你心里應該最清楚了,兩者相沖的時候,你選擇的永遠都只會是前者。所以我被你順理成章的送回了葉赫,順理成章的送進孟格布祿的懷抱。雖然……你只是想借此找一個發兵的借口,找一個連大明皇帝都無法責怪你的借口。相信再沒有比未婚妻子被搶,由此倍感侮辱,憤而討之的理由更叫人信服了……”我粲然一笑,他恰好回轉的眼眸在對上我明了的笑容時,大大的為之一震。
“你……”
“我什么都知道!因為不喜歡你,所以即使知道真相也不會傷心難過!以你的立場,你的選擇非常明智而且正確。”
他倒抽一口冷氣,俊朗的臉孔逼出赤紅的顏色,他猶自不信,惡狠狠的問:“你什么都知道?是誰告訴你的?”
“沒人告訴我,有些事情只要不一味的去逃避,其實是很容易就能想通的……當然也包括你還想再給我一個小小的懲戒——就如同當初你把我拘在木蘭集溝,圈禁三年的目的是相同的,你在為我這兩年任性妄為的不斷拒絕你而借機教訓我!你想讓我害怕,從而更聽你的話……”
“你……到底是誰?”他忽然大步邁向我,一把抓住我的雙臂,目光定定的流連在我臉上,“你還是原來那個東哥嗎?”
“是……也不盡然是……”我一語雙關的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不管他聽不聽得懂,總之,我必須得為了我未來的命運去奮力搏上一搏。
“努爾哈赤,你想要什么我很清楚……”我舔了舔唇,露出一個職業化的親切笑容,“這幾年,明國忙著幫朝鮮國對抗日本倭寇,先是壬辰年,倭寇跨海攻打朝鮮,前年更是集結了十萬余兵力。如今眼見得遼東大亂,天時地利,朝鮮自顧不暇,大明關注朝鮮勝過北關女真各部,建州沒理由不趁現在這樣的好時機往外圍拓展。你在渴望更多的土地,更多的奴隸,更多的市口商道……所以,今后如果你還想用這招‘美人計’如法炮制其他人,我這個女真第一美人絕對會完美的配合好你……”
頓了頓,我喘了口氣,他咬牙接口:“條件呢?”
很好,果然不愧是努爾哈赤。
“條件是——你今后再不能任意約束我的自由,永遠都不許強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情。”
“也包括要讓你喜歡上我?”他眼底有痛,揪心的痛,深沉的痛,那么明顯直白,一點都不似作偽,就在這一刻如此清晰的赤/裸裸的呈現在我面前。
我強迫自己忽視他的痛心疾首,斬釘截鐵的回答:“是。”
他就這么死死的,目光毫不轉移的盯了我足足有五分鐘之久,當我幾乎覺得沒可能再等到我想要的答復時,他忽然冷冷一笑:“好!一言為定!”
這幾個字才脫口,他猛然推開我,轉身,毫不猶豫的向門外走去。
在一腳跨過門檻后,他寬闊的背影微微顫了下,像是無力再抬起另一只腳,他扶在門框上緩了口氣,動作僵硬的筆直走了出去。
秋風,夾著細雨從門外吹了進來,濺得我臉上濕濕的,我伸手抹去雨水,終于長長的松了口氣。
正要走過去關門,窗外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努爾哈赤一走,方才被屏退出房的奴才們便動作迅速的趕回來伺候。
然而此刻我心里正堵得慌,不愿見人,只想一個人靜靜的呆會兒。
正要開口打發她們回去,忽聽門口一個老嬤嬤發出一聲驚惶凄厲的尖叫:“這里怎么有血?難道是格格剛才咯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