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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夠了嗎?”見謝白景始終沉默,柯江終于開口,“謝白景,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以為咱們都達成共識了,我們已經不可能了。”柯江這回說話時語氣很平和,甚至有幾分謝白景之前的冷靜,以至于顯得冷漠無情,“我承認,當初是我在你后邊追著跑,讓你一個好好的大學生,本來該順順利利地畢業工作結婚的,讓我給變成一個該死的同性戀,是我的錯,可你也自己點了頭吧。我從頭至尾,都沒虧待過你,有什么就給什么,都成活的ATM機了。”
謝白景嘴唇動了動,似要說什么,最終沒能說出口,睫毛在反復地顫動。
他傷心了,柯江想。
“但那也是我自愿的,我不怪你。后來你瞞著我跟柯成那人做什么,昨兒我打你一拳頭,就當解氣了。現在咱們就好好的分了,我不會去報復你,你照樣做大明星,好壞都不賴我。你也別摻和我了,行不行?”
“不、不行!”謝白景倏然激動起來,他大步走到柯江面前,眼神就像要將人生吞活扒了一般駭人,他的聲音顫抖著,像是被人搶走腹稿的拙劣演說家,狼狽地語無倫次,“我同意分了么?!柯江,我都說過了,我當時沒有想明白,我以為柯成能幫我,所以從沒有跟你提過,我原以為這沒有什么。我可以道歉,我能補償,我知道是我錯了,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柯江定定地看著他,就像在看掙扎著兇人的小流浪犬,輕聲說,“可我被傷害了啊。”
謝白景愣住了。
這是從事發之后,柯江頭一次與他明明白白地講,他被傷害了。
謝白景竟有一瞬間的手足無措。這一句簡單的話,甚至比柯江充滿厭惡的“我惡心你”還要厲害,如同一把世上最鋒利的劍捅入胸膛,能讓他霎時止住呼吸,只聽到心臟掙扎著砰砰地跳,一下兩下牽扯著血般的疼。
“對不起…”謝白景艱澀地說出這幾個字,倉皇地補充,“我不知道,我想對你好,我——”
“我愛你。”
這句話在s城的寒冬中,從年輕人漂亮的嘴唇中呢喃出來,化成一道白霧,極快地消散了。看見對面的愛人唇角帶著諷刺的弧度,他知道,這句話也于事無補。
柯江:“話也說明白了,就這樣吧。小謝,你日子還很長,我倆沒必要再互相折騰了,多沒意思。”
謝白景情急之下,口不擇言:“你難道不恨我嗎?你不是說為了我花過許多錢么,我來還,你等我還上。你為了我損失的,我來填補。我外婆還住在你安排的醫院里,你還在出著錢。濱江的那套公寓,你也不要了?!”他喘了口氣,語氣近乎于哀求,“我之前不知道,為什么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為什么不能重新來過?”
柯江啼笑皆非地搖搖頭,雙手插進大衣的口袋里,退后一步。甚至沒有再看雙眼通紅的年輕人一眼,一步步地消失在那人的視線里。
謝白景的胸口大幅度地上下起伏著,他的眼睛里布滿血絲,臉還腫著,相比方才,確實可以被稱作為滑稽的狼狽。他像個溺水后被救出的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白霧不斷地哈出,就像無數個沉默的愛意,它們遲到了,本該在盛夏時坦白,卻出現在冬天,只能在空氣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很快有人來禮貌地請他出去。謝白景木然地原路返回,一個助理匆匆忙忙地下車,二話不說,便先一個口罩給他的臉遮上,再三推而搡地將他趕上了車。放在平時,他是絕對不敢這么對待謝白景的,可如今謝白景像個失了魂的木偶,連句話都不會說了似的,總不能放任他在人家門口一直等到記者來吧!在車上,助理忍不住勸:“白景,你不能這樣了。就算你與那柯少真的那什么,你也要為自己著想啊,萬一被拍到了,不就完了么?本來這兩天耽誤了那么多工作……”
他一路絮絮叨叨,而坐在后座的謝白景始終不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