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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呈貢新區的萬達廣場是去年十月份剛剛開業,因為離老城區較遠,新區的樓盤又主打高端奢華,住戶不多,所以這里的客流量不如老城區的萬達廣場客流量大。一般除了住在附近的人,就是些年輕人喜歡避開城里的擁擠,來追求下小資清凈的享受。
聶傾開車載著蘇紀,不到九點半就到了這兒,正好停在一樓星巴克的對面。
商場是十點開始營業,此時還沒什么人在外面,整個地方顯得格外寂靜。
“這里不方便提前布置什么,我想他選擇在這兒見面,也是出于這個考慮。”聶傾邊說邊仔細觀察著商場周圍。
蘇紀點了點頭,“所以你也別太擔心,等下我一個人進去就行,你別跟著,省的被他發現,估計就談不成了。”
“但你一個人去見他……”聶傾的眉心緊緊攢在一起,雖然知道聶慎行的人估計就跟在不遠處,但真要讓蘇紀只身一人面對陳芳羽,他還是覺得不太妥當。
“都到現在了,該冒險的時候只能冒險。”蘇紀握緊拳頭,目光中有種反常的堅定,沉聲說道:“你放心,遇到危險我會隨機應變,但是這次,我感覺陳芳羽應該是有誠意來見面的。”
“我也這么認為,如果他要見的人是我就好了。”聶傾頓住,又道:“不管怎么說,他都是個犯罪分子。明知道他做了那么多不可饒恕的事情卻不能抓他,還要跟他談合作,這真是……”
“你不要急躁,一步一步來。現在只希望,他真的可以幫到我們。”蘇紀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的手表,那是以前蘇永登最喜歡的一塊手表,金色表盤上點綴著斑駁碎鉆,光彩奪目又不顯得過于張揚。
聶傾也注意到了這塊表,不禁問:“你今天怎么想到戴它出來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想起來。大概,是想找個寄托吧。”蘇紀說完將視線移向星巴克門口,此時已能隱約看到店內有來回走動的人影,應該在做營業前的準備。等了一會兒,蘇紀又對聶傾說:“等下我進去,你就在車里別出來。竊聽設備我就不帶了,以陳芳羽的機警,肯定會做防竊聽的準備,帶了也沒用,反而容易引起他的戒心。這里視野很好,萬一店里發生什么事,你也能立刻看到。”
“嗯,也好。”聶傾看看他,面露猶豫,“書記,你……”
“我真的沒事。你是想問這個吧?”蘇紀輕輕嘆了一聲,“人不是還沒找到么?沒找到,我就不相信他真的已經死了。除了說服自己堅信這一點以外,我現在也做不了別的。如果一直擔心不安,既幫不上什么忙,還會耽誤正事。聶傾,我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我不會拖你們的后腿。”
“你能這么想就好。”聶傾說完這句,就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了。
蘇紀雖然話說得滴水不漏,但人非草木,怎么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他雖然外表看起來總是冷冷清清的,但聶傾了解他,他內心絕不應該像表現出來的那樣冷靜。慕西澤如果真的生死未卜,他會一點都不焦慮、一點都不著急嗎?
除非……聶傾想到昨天在市局時他制止余生沒有說完的那句話。
除非,慕西澤的確沒有死,而蘇紀很清楚這件事。
聶傾用余光小心地瞥了眼蘇紀,心里疑惑重重。
假如你真的知道他還活著,為什么連我都要瞞?還是我確實多心了?
“好像要開門了。”蘇紀這時點了點商場大門的方向,果然,有工作人員正在將卷簾拉開。
“那我先去了。”蘇紀又說。
聶傾點點頭,“一定多加小心,不管發生什么,安全第一。”
“明白。”蘇紀下了車,聶傾看著他過了馬路,在星巴克門口等著,終于在九點五十七分的時候,星巴克開門,他走了進去,選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這個位置——聶傾正想給蘇紀發消息讓他換個更隱蔽的地方,卻見一個穿著套頭衫的人走到蘇紀身邊,不知說了什么,蘇紀便站了起來,倆人一起走到里面去了,從外面無法直接觀察到。
不愧是陳芳羽,肯定想到靠窗坐的風險。
蘇紀大概是為了讓聶傾觀察方便,但那樣同時也方便了其他人監視。而且,倘若出現極端情況,有人從外部狙擊的話,靠窗簡直就是活靶子。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聶傾在車里如坐針氈,焦慮等待著。
但是當蘇紀突然出現在星巴克門口,疾步朝他走來時,聶傾還是嚇了一跳。
“這么快??”等蘇紀上了車,聶傾繼續朝商場方向望去,并沒有看到剛才那個套頭衫出來。
“別看了,他從別的門走了。”蘇紀掃視了一圈四周,壓低聲道:“先開車,找個安全的地方說話。”
“好。”聶傾發動了車,原本打算直接回市局,但是轉念一想,局里人多眼雜,也不知道誰和誰一頭,萬一被人聽去些什么就難辦了。于是,踩下油門直奔另一個地方。
等快到的時候,蘇紀已認了出來,“這不是你爸媽家嗎?”沒想到聶傾竟然開到老警察大院里。
“嗯,這里足夠安全,他們都去上班了不在家,我爸應該也不會在自己家里安竊聽器。”聶傾的話語中透著對聶慎行的不信任,蘇紀對此沒有表態,只默不作聲地看他把車開進院子,然后停在1號樓下的空車位里。
兩人上了樓,進屋時發現果然沒人在家。
“現在可以說了,你們到底談了些什么?”聶傾心底的疑問被壓制了一路,此時已迫不及待起來,剛關上門就急切問道。
蘇紀從兜里摸出一個小巧的u盤遞給他,“你先看看這個,陳芳羽說這是付隊長留給他的,應該對我們查案有幫助。”
“什么?!”聶傾感到難以置信,“這么要緊的東西,他如此輕易就交出來了?”
“嗯……”蘇紀的眼神有些復雜,頓了頓才接著道:“看來這次西澤的事,讓陳芳羽受到不小的沖擊。那天所有發生的細節,他都告訴我了。如果你感興趣,之后我可以講給你聽。”
“我當然要聽。等我先看看這個u盤里是什么東西,如果是能直接指認李常晟身份的證據就好了。”聶傾捏緊空著的那只拳頭,感覺手心里全是汗,他都沒意識到自己此時十分緊張。
付明杰交給陳芳羽的東西,不就是陳芳羽以協助他完成殺人計劃為條件才交換來的那個幕后之人的把柄么?會是什么呢……雖然一步到位這種好事聶傾覺得不大可能發生,但起碼該是些直接的線索或證據。
聶傾的心里在打鼓,打開電腦的過程都是機械的,幾乎沒意識自己在做這件事,直到將u盤插入接口,聽到安裝驅動器時的那一聲“叮咚”,他才突然回過神。
“已經可以了。”蘇紀在旁邊拍拍他。
聶傾也看到安裝成功的提示,不禁先深吸一口氣,然后才慎重地點下“查看”。
“……這是?”
“……”
看到u盤里的所有物,聶傾和蘇紀都愣了一下。
一段錄音。
而且,是一段明顯被剪輯過的錄音,連用來剪輯的軟件名稱都大咧咧地顯示在文件名后綴里。
“陳芳羽果然還是留了一手。”聶傾蹙眉道。
“先聽聽看。”蘇紀表現得要比聶傾沉穩,接過鼠標將錄音雙擊點開,先聽到一陣細微的電流聲,兩人瞬間都坐直了。
又過了大約十秒鐘,里面終于傳出人聲,正是付明杰的聲音!
“……咳,接下來說的,可能對你有用,也可能沒用。為了防止這段錄音被其他人聽見,請原諒我只能采取這種間接的方式,對不起,給你添了很多麻煩,也讓你經歷了很多不必要經歷的事情。但是,我相信,如果有一個人能破解我留下來的這些東西,那個人一定是你。那我現在開始說了。2、8、13,3、6、2,1、4、17,1、15、2,……”
在將近五分鐘的錄音中,付明杰一共說了39個數字,如果考慮到他中間刻意的停頓,那就是共13組、每組3個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