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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老板,你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難道還不知道受傷期間不宜飲酒嗎?”在余生要酒之后,慕西澤動也不動問道。
“不就是愈合慢一點,又喝不死人。”余生抬頭瞧著他,“有還是沒有?”
“沒有現成的。”慕西澤夾了口菜,慢條斯理地嚼完咽下去后,又慢悠悠地說:“不過,我這兒倒是有濃度75%和95%的酒精。你真想喝的話,我給你兌兌?”
“……”
余生端起桌上慕西澤剛給他倒的白開水猛灌一口,又用力把杯子放了回去,攢著氣道:“喝你妹。”
慕西澤呵呵笑了起來,“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回頭別怪我沒盡地主之誼。”
“吃你的飯吧。”余生白他一眼,自己低下頭兩三口就把碗里的飯扒拉光了。
不過剛吃完沒多久,就聽慕西澤的手機響了起來。慕西澤看了眼,有些無奈,舉起來遞到余生眼前:“聶組長的推理能力不錯,這么快就找到我了。要接嗎?”
“你的電話,你自己決定。”余生神情有些別扭。
“他要是問你呢?”
“就說不知道。”
“他要是著急呢?”
“……你看著辦。”
“那我就說沒見過你,讓他自己滿世界去找可以吧?”
“……”
在慕西澤狡黠笑著正要按下通話鍵時,余生一把將他的手機搶了過來。
“喂。”
“阿生?”電話那頭的聶傾愣了下,緊接著道:“你果真去找慕西澤了。是想讓他幫你查當年的案件檔案嗎?”
“是又如何?”余生自嘲地笑了笑,“你要舉報我嗎?我還什么都沒做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聶傾停頓片刻。“我去找你吧。我有話對你說。”
“你別過來了,有話改天再說——”
“在那兒等我。”聶傾不等余生說完,已先行掛斷了。
余生把手機放下來,望著已經變暗的屏幕有些發愣。
“怎么辦?走還是留?”慕西澤問。
余生想了一會兒,嘆了口氣。“等著吧,實在懶得動。”
“我看你還是心軟。”慕西澤好笑道。“不過多問一句,你倆到底為什么鬧掰?提前給我通個氣,一會兒我好避開尷尬話題。”
“沒有鬧掰,只是意見不合。”余生皺著眉,雙手將水杯捧在手心來回搓著。等了片刻,他又喃喃自問:“有話對我說……會說什么呢?”
“等他來了不就知道了。”慕西澤說完站了起來,開始收拾碗筷。眼見余生也跟著起身準備幫忙,便攔了他一下,手指指沙發:“你坐那兒等,這些我來弄。”
正好余生這會兒確實也心不在焉,被攔住后就十分聽話地走到沙發跟前窩了進去。
聶傾趕過來只用了二十分鐘。
一進門他先左右環顧一圈。發現余生坐在沙發上后,他的表情才略微放松下來,像是松了口氣。
“阿生。”聶傾走到余生面前,半蹲下來直視著他。“給我幾分鐘好嗎?我們單獨談談。”
“這會兒不太方便……”余生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迅速瞄了眼慕西澤,“總不能讓主人回避吧。要不我先說完跟他的事,之后再談我們的——”
“就現在說。可以嗎?”聶傾用力抓住余生的胳膊,眼神里含著懇求。
慕西澤見狀便道:“那你們先談,我不著急。我去房間回避下。放心,絕對不會偷聽。不過等下你們談完了,要叫我的話得大聲點兒,不然聽不見。”
“你怎么——”余生被慕西澤“貼心”的表態給噎了一下,可惜對方已是一臉“事不關己”的欠揍表情飄飄然進屋去了。
這樣一來,余生就不得不獨自面對聶傾。
昨晚發生的事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彼此沉默而尷尬地對視了好一會兒,終于還是聶傾先開口道:“阿生,你別躲著我好嗎?我知道,做出那種事,我連求你原諒的資格都沒有……我現在只想盡可能地彌補自己的過錯,哪怕多一分都好。我想過了,既然你想查明當年的真相,而我也想證明我爸和我大伯的清白,那我們就一起查吧。我愿意幫你查。”
余生默默聽聶傾說著。等他說完,余生也沒急著回應,仍低著頭像在仔細思索聶傾的話。大約半分鐘后,他才重新抬頭看向聶傾,目光靜如止水。
“阿傾,別怪我說話直接。如果你現在僅僅是因為內疚才答應跟我一起查案,我勸你最好還是再斟酌一下,別這么倉促做決定。我不希望你將來后悔。更不希望在你后悔的時候,我成為被你遷怒的對象。”
聶傾聽后一愣,緊接著問:“你怎么會這么想?不管我現在是不是因為內疚才答應你,這都是我自己的決定。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一人承擔。”
“你確定?”余生定定打量著他,“萬一你到時候喝了酒,這話還有可信度嗎?”
聶傾被他這句給堵得直接失聲。
僵持了好幾秒,聶傾忽然低下頭,從懷中取出自己的筆記本和圓珠筆來。他翻開空白一頁,提筆在上面寫道:我承諾,在今后追查“6·29行動”真相的過程中,無論發生任何情況,都由我——聶傾本人承擔全部責任。我承諾會對自己的所有決定、言語和行為負全責。
然后,聶傾鄭重地在紙張右下角簽上名,又抬頭問余生:“需要按手印嗎?我身上沒帶印章。如果需要,我可以明天補上。”
余生看著他默默搖了搖頭。
于是聶傾很小心地把這張紙從本子上整整齊齊地撕了下來,遞給余生:“這樣算不算一種保障?”
余生沒接,也沒說話。
聶傾便把這張紙仔細對折了兩下,放在余生面前的桌子上,又說:“你把它收好,以防萬一。”
“萬一?”余生忽然低低嗤笑兩聲,總算把那張疊成塊狀的紙片撿了起來。“阿傾,等真到那個‘萬一’的時候,你我之間也就不需要什么承諾了。”他說著隨手把這份“承諾書”塞進口袋里,又笑了笑,“不過,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既然你愿意,我自然也希望可以多個幫手,多多益善嘛。”
“嗯,我一定盡力。”聶傾說得很堅定。
余生的眼神卻變得比先前更加“無所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