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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傾今天出門的主要目的地是寧河小區。
在門口出示警官證后,小區的保安就很配合地引他們把車開到公共停車位上,等聶傾和連敘下車后保安小哥又很熱心地問他們想了解什么情況。
不過聶傾卻拒絕了對方的好心,說想自己轉一轉,讓保安小哥先回去工作,然后就帶著連敘一起往小區西面的圍墻走去。
“為什么先去這邊?”連敘跟在他旁邊問。
聶傾隨手遞給他一張小區周邊地圖,手指在上面點了一下道:“你看看周圍環境,南面是小區正門還有各種店鋪,北面是小區后門和店鋪,東面臨街,都是人多眼雜容易暴露的地方。只有西面這里因為最近在修路,兩頭都被封了,車進不來,人只能靠走,但因為塵土大又坑坑洼洼的緣故幾乎沒人愿意走到這來,所以等晚上七點以后施工隊一離開,這邊就空了。如果有人想不被察覺地離開小區,從這里走是最保險的。”
“哦,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的理由,原來這么簡單。”連敘不屑地說。
聶傾看他一眼,“不要小瞧細節,能把簡單的線索串起來找到真相才是最厲害的。畢竟在我們日常所能接觸到的絕大多數犯罪分子中,真正智商超群的沒幾個。一旦你高估了他們,把問題想得過于復雜,就很可能會讓自己陷進死胡同里。這樣做對破案沒有任何幫助。”
“切,嘴上說得頭頭是道,還是等你們真破了案之后再吹牛吧。”連敘說完就把聶傾撂在身后,自己先往前走了。
聶傾望著他默默嘆了口氣,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等到達西面圍墻跟前時,聶傾把羅祁之前拍的照片拿了出來對比著看,發現果真跟他描述的一樣。
圍墻高兩米,加上上面環繞的高壓電線的高度至少要兩米五,正常人肯定翻不過去,更別提圍墻上到處都扎著碎玻璃,一旦手撐在上面借力極有可能被劃傷,除非借助一些保護性的裝備。
可是即便真的使用了這種裝備,要想成功翻過去也是個大問題。
聶傾先前也想過靠梯子攀爬,然而后來又覺得這種方法太不保險。
首先,梯子的高度要保證足夠爬上墻,但又不能搭在高壓線上,這就非常考驗攀爬者的身體靈活性和平衡力,因為在墻頭上幾乎沒有立足之地,只能如金雞獨立一般從一邊轉移到另一邊,還得確保在過去之后可以平穩落地。
其次,就算假設梯子的運用足以使人成功攀爬,但仍然存在被他人發現的風險。工地上和小區園內的人再少,也無法保證在當晚那么長的一段時間內沒有任何人經過這里。一旦被人發現梯子的存在,那住在小區里的可疑對象就是瓜田李下,很難說得清楚。
最后,從聶傾的個人感覺而言,他認為慕西澤不像是個會做沒百分之百把握的事的人。如果說他當晚真的越墻而出,那他一定會事先確保絕對的安全性,不會留下絲毫可能被人發現的蹤跡。像梯子這么大的目標,他應該不會使用。
這樣想來,除非找到其他可以掩人耳目離開小區的方法,不然慕西澤的嫌疑就會被徹底排除。
可是,聶傾總覺得慕西澤不可能跟這次的案件一點關系都沒有……
“喂。”連敘這時忽然叫了他一聲,腳后跟跺了跺地面有些不耐煩地說:“你來不是為了測試人能不能從這里出去嗎?光站在那里看著能看出什么?”
“的確看不出來。”聶傾抬頭望著高壓線,問他:“你能想到什么方法?”
連敘鄙夷地哼了一聲,“這有什么難的,翻過去唄。”
聶傾:“怎么翻?”
連敘聞言,臉上除了鄙視加深以外還生出幾分驕傲,瞪了聶傾一眼道:“虧你還是個條子,等著,看好了。”
說完這句連敘就迅速往后退了十來米,聶傾定定打量著他,只見連敘將雙手捂在嘴邊哈了兩口氣,然后垂下胳膊甩了甩手,又跳躍著活動了下雙腿,緊接著雙手握拳端在身側,忽然加速朝圍墻沖了過來,在距離墻壁約兩米遠時猛地縱身躍起,左、右腳接連用力蹬了下墻面,雙手找準墻頭上一處沒被碎玻璃覆蓋的地方牢牢抓了上去,腰部再一使勁、雙腿一齊向墻外甩去,雙手同時反推一把松開墻頭,讓下肢帶動著上半身從最高那條高壓線上越過,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后,穩穩地落在圍墻另一側。
“呸——怎么這么多灰!咳咳——”墻對面傳來連敘被嗆的咳嗽聲。
聶傾在這頭大聲問了句:“你沒事吧?”
“沒事!我可跟你們這種弱不禁風的條子不一——誒誒誒!!!”連敘話沒說完就看到聶傾也已經從墻頭上躍了過來,落地的動作甚至比他還要干凈利落,身子輕得幾乎沒激起多少塵土。
“你功夫不錯。”聶傾站直后看著連敘說,“翻墻這一招是不是余生教你的?”
連敘的表情好像受到了某種屈辱,臉色通紅地瞪著他,“你怎么知道?”
“我們倆從小就喜歡翻墻出去玩,彼此常用什么招數都一清二楚,所以我一看你的動作就知道是從他那里學來的。”聶傾想起從前的事,嘴角不經意地流露出一點笑意。
可連敘一聽卻更生氣了,他已經反應過來聶傾的用意,忍不住沖上去揪住聶傾的領子吼道:“你在試探我?!”
“我只是想知道你跟他的關系近到什么地步。”聶傾壓下他的手腕輕輕甩開,神色恢復如常道:“再說,他既然派你來保護我,我總得試試你的功夫,看你有沒有這個實力。”
“你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三哥?”連敘的手摸向腰后,身體已經呈現出一種蓄勢待發的姿態。
聶傾用制止的眼神盯著他,警告道:“你最好不要拿出不該拿的東西來。我相信余生應該也對你說過同樣的話。”
連敘身體一僵,顯然已想到余生的囑咐,手就停住了不動。
聶傾見狀便轉過身,給了他將東西藏好的時間,然后說:“相信或是不相信都是我跟他之間的事,今天回去之后我會當面跟他說清楚,你別再插手了。”
“……當面說清?你想對三哥說什么?”連敘的臉色莫名緊張起來,“難道你真的不相信三哥??你還怕他會害你嗎?!”
聶傾不置可否,嘆了口氣道:“總之你別管了。如果你現在不想再看見我就走吧,反正你留下來對我有害而無利,我不想被人在背后捅刀子。”
連敘被聶傾的話給氣怔了,呆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表情因為極度的憤怒反而顯得平靜,惟有目光冰涼刺骨,猶如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