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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什么。”寒蓁掙扎一下,皇帝也很容易地放了手,“只是看見左相大人,就平白瞎想了些東西。”
說話間莫楚茨上前來告辭,頭垂得極低,被皇帝叫起時,目光在寒蓁臉上凝了片刻,臉色越發難看,動幾下嘴皮子橫了心問道:“義妹近來可好?”
寒蓁聽得這稱呼一愣,眼見周圍也聽見這句話的大臣紛紛扭過頭來打量,只好先行認下:“勞義兄惦記,小妹很好。”
她當初入宮之時,江姑姑給她假造了個身份,常日里待在瑯軒殿中,也不知為何莫楚茨竟也這般稱呼起她來。
“莫楚茨已給你上了莫氏族譜。”回宮之時,皇帝倚著馬車中擺放的軟墊這般說,“說是對你有愧,因著莫連海之事。”
久不聽莫連海的名字,寒蓁險些忘了這個人,被皇帝這么一說才想起來。“這大可不必。”寒蓁皺眉道。
做了莫楚茨的義妹,就是做了老國公的義女,若是認殺父仇人做義父,她成什么人了。
“莫楚茨認陸含真做義妹,同他父親有什么干系?”皇帝一抬睫羽,挑著眉問她。
寒蓁起初不懂,愣愣地看著皇帝那雙深邃的眸子許久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陸含真是陸含真,寒蓁是寒蓁,只要記下不是她自己個兒的名字,自然沒有大礙。
寒蓁抿抿嘴,扭過頭去挑開簾子,看街邊的風景。
手心一片濕熱。
皇帝似乎不愿再遮掩自己的態度,仿佛已然曉得了寒蓁的真實身份,只尚未挑明,寒蓁揣著明白裝糊涂。
什么時候的事?韃坦國君提起父親時自己的失態嗎?還是更早······
滿心煩亂之間,聽到皇帝的聲音從背后悠悠地傳來:“好了,東湖先生的事處理好之前,就讓他給撤了,好不好?”
語氣間竟然有些委屈,寒蓁錯愕萬分,也不敢回頭,只是從喉間輕輕發出一聲“嗯”。
這可真是不和規矩了,寒蓁心中嘆息,有什么辦法,皇帝樂得見她同他沒上沒下,太過規矩,反惹得皇帝不快。若是秦箏在旁,免不得又要拿手指戳她的腦門,道一句:“恃寵生嬌。”
與前次微服私訪不同,這次皇帝身著朝服而來,自然要坐御制轎輦。雖免去了禁衛軍開道,可京城是一塊磚頭掉下來也能砸到幾個大官王爺的地方,街上百姓誰人看了這樣一架精致車馬遠遠駛來,敢上去尋晦氣,皆早早避開。雖是如此,街邊叫賣的商販卻堅守原地,不愿挪步。
這樣的煙火氣寒蓁看得新奇,然而看著看著就覺出不對來:“陛下不回宮么?”
京城中設御道,乃是供皇帝與后宮眾人出行之時車馬行走之用,未免驚擾貴人,御道兩旁向來不允商販活動,這里商鋪林立,叫賣聲如潮,自然不會是御道。而皇帝方才就從御道出來,此刻若是要回宮,御道自是更快些。
輪子轆轆而行,跟著轉往東邊一條大道。方一進這條道,行人的聲音便盡數褪去,兩旁參天的梧桐有些眼熟,寒蓁吃了一驚,扭過臉來看皇帝:“這里是銀青大街?”
大楚臣子初入仕,最高不過五品,可著青底銀紋朝服。因而民間便將臣子受封之時要走的官道戲稱為“銀青道”,將官員才能入住的御前一條街叫做“銀青大街”,寒蓁小時也是住在這條街上的。
身有爵位之人與親王卻并不住在這里,皇帝若是想要去尋莫楚茨或是寧王,便不會往這里走。難道是要拜訪某位大臣?
寒蓁胡亂猜想著,皇帝從腰間荷包中抽出一枚已生了些銅綠的鑰匙遞給她:“尚書府的鑰匙,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