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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蓁看了也不惱,彎著圓圓的杏眼向她行禮道:“是。可是貴妃娘娘那里有什么需通報嗎?”
瀟瀟是貴妃打娘家帶來的丫頭,在辰熙宮是說一不二的女官。得了貴妃的令來,一是請皇帝過去用晚膳,二便是想來看看太后叫進宮的到底是個什么貨色。
貴妃昨晚上得了外頭傳進來的信,說皇帝仿佛看上個宮外女子,愁得一整宿沒睡,沒想到今日在太后宮里見了真人。回宮便急急與瀟瀟商量起來,連午膳也沒顧上吃。眼巴巴等了一下午,沒等到封位的消息,還當這事過去了,轉眼人就成了御前的“陸姑姑”。
雖然沒過明路,可把人留在御書房,是打的近水樓臺先得月的主意。這般不合規矩禮法地把人弄進宮來,可見太后是真是鐵了心要抬舉這南蠻子。
瀟瀟為貴妃不忿,既見了寒蓁便想著給個下馬威,擎等著她露怯呢,沒想到人家絲毫不畏,倒反過來叫瀟瀟碰了個軟釘子,只覺面上無光。
“貴妃娘娘備了一桌陛下愛吃的菜,打發奴婢來請陛下過去用晚膳。”
“那奴婢去替您通報一聲。”話音未落,便聽一陣衣擺窸窣,另有一位宮人拾階而上,寒蓁認得那張臉,是跟在皇后身邊一道從寧和宮出來的人。
“陳姑姑在啊,這個時辰可也是來請陛下過去用膳的?”那宮人笑得十分文雅,吐字清晰利落,與瀟瀟是兩般做派。
瀟瀟聽她說了個“也”字,登時急眼了。皇帝不常往后宮里頭去,可究竟顧念著夫妻情分,對上皇后也說得上尊重。往日里單單貴妃來請,皇帝也不會拒絕,但兩宮若撞上了,皇帝必然要顧全皇后的面子。
那宮人說完了,便側過頭來細細打量寒蓁,寒蓁也含笑由著她看。
“奴婢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人,勞煩姑姑代為通傳一聲,娘娘擔憂陛下又忘了用晚膳,特來請陛下往坤寧宮共用晚膳。”說著還要再俯身行禮。
魏寧是皇后身邊的掌印女官,宮里頭女官數她最大,對著寒蓁這樣謙和有禮實在是有些令人側目。
寒蓁側身一避,又回了個更大的禮,溫聲道:“兩位姑姑暫且稍等,奴婢去里頭通傳。”
暮色四合,殿里頭已掌了燈,寒蓁掀簾進去時,皇帝正挽著紋銀的袖子在燈下讀經,昏黃的燈光落在他臉上,如同給他的臉刷了一層白釉,越發顯得溫潤剔透。
“陛下,”寒蓁顧念著皇帝早先的吩咐,只躬身不行禮,道,“正陽宮與辰熙宮都著人來請陛下用晚膳。”
薛閑聽了直咂舌,意有所指道:“也不知道今兒個是什么大日子,陸姑娘也進宮來了,兩位娘娘也同時來請人了。”
寒蓁面上帶笑,舌根卻發苦。這還是她做了宮人的后果呢,倘或太后沒繞這么一個大彎子,后宮兩位娘娘還不知要怎么著。
“話里有話,編排宮妃。”燈下皇帝長眉微皺,閑閑翻過一頁書問,“可刁難你沒有?”頓了頓,又加重語氣道:“說實話。”
寒蓁料定外間發生之事瞞不過皇帝,況且小宦官侍衛哪個不是皇帝的耳目。便掐頭去尾,含混其詞道:“稱不上刁難。”
皇帝聽了心中一窒,將書一合,擲在桌上道:“胡鬧,沒想到皇后也跟著胡鬧。”說著抬起頭來,把寒蓁招到身邊,想了想嘆道,“你這身份尷尬,少不得有人為難。往后你跟在朕身邊,外間的事叫旁人操心。”
皇帝沒說重話,薛閑也知他并非當真訓斥,現下里聽了這話,心底樂開了花,忙低頭道:“如此奴才便去回了兩位姑姑。”
皇帝擺擺手,待薛閑走到殿門口又叫回來:“傳膳吧,清淡些。”
魏寧瀟瀟兩人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聽了薛閑的話也不免氣餒。回宮的路有一段并行,瀟瀟提著燈,越想越慪氣,偏頭瞧見魏寧不咸不淡的神色忍不住開口:“從前我只聽說陛下待后妃雖淡,待皇后娘娘卻是一等一的好。可瞧今日這番光景,倒是以訛傳訛了。”
魏寧勾唇一笑,撫了撫鬢邊絨花,瞧著天邊初升的月亮道:“陳姑姑說得很是,不過連皇后娘娘尚且如此,貴妃那頭又如何呢?天兒冷,陳姑姑還是快些走,免得貴妃娘娘等得酒菜都涼了。”
瀟瀟氣結,但她非是不知事的人,今日之局始作俑者并非皇后,犯不著對著魏寧撒氣。
“這陸姑姑可不得了啊,魏姑姑您說可是?”
魏寧的笑隱在黑暗中一閃而過:“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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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閑:我又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