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米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素芳四下里打量一下,才悄悄湊到她的耳邊道:“姑娘說的是平西將軍的夫人?平西將軍當初跟著那位造反,早被抄家了。他夫人倒是沒事,如今在京郊的化葉寺里頭落發出家了,只怕是要青燈古佛了此一生了。”
寒蓁一驚,臉色微白:“你說的可是當真?”
若她沒有記錯,平西老將軍與老國公私交甚好,老國公當初被授太子太傅一職,兩人自然而然向著太子,前世莫夭夭做了太子妃,也有這一層的原因在。說來也怪,茂國公府居然會為元珩出力,這是她怎么也沒想到的。莫非是莫楚茨與老國公意見相左?
寒蓁心里頭藏著事,便有些不看路了。待到身旁兩名丫鬟皆驚呼一聲,已是來不及,直直撞進眼前人寬厚的胸膛之中。
檀香味撲面而來,寒蓁想都沒想就后退一步,慌忙與眼前的人拉開距離,跪下連聲道:“民女該死!”
慌亂間,束發的銀釵從烏發間滑下,當啷一聲墜在青石板地上。她本就只戴了這一枚簡素的發飾,其余的珠翠琳瑯是動也不想動。這下發釵滑落,一頭青絲倏然松散,遮住了半張芙蓉面,看起來頗為狼狽。
“在你眼里,朕很像是那般草菅人命之人嗎?”皇帝那白皙纖細的手指闖入她的視線,輕輕拾起地上發釵,“莫要動不動說這種話,扶你們主子起來。”皇帝說著,將發釵交到素芳手上。
若要她說真話——是,至少她曾經了解的那個元珩是這樣的人。
宴華庭列席之人中,除了寧王,皇帝有四位封了王的哥哥都在。現在這些金尊玉貴的王爺上輩子可是死得影都沒有,府眷和那時的寒蓁關在一起,日夜啼哭不休。
可她難道真能說出口?
寒蓁心中嘆息,被素芳襲予一人一邊扶起,仍道:“謝陛下恩典。”
“你倒是規矩,”皇帝垂了眼,轉著拇指上白玉扳指,遠山般的眉眼間氤氳著舊時的煙云,“可惜有的人就不那么規矩了。這府里不如當年清凈許多。”
寒蓁不知皇帝的意思,不敢隨意答話,一抬頭看見皇帝背后跟了幾個宦官,手里都捧著足有尺余的奏折。會進宮當宦官的男子,多是窮苦出身,自小吃得不好,身量便長不高。這樣打眼一瞧,連腦袋都被遮得嚴嚴實實,頗有些驚人。
皇帝把奏折搬來茂國公府批閱嗎?
薛閑抄手立著,看著眼前兩人皆不說話了,心中略有急躁。便越眾而出,向皇帝弓腰道:“陛下,您久不在茂國公府住了,哪里變了也不曉得。奴才瞧著陸姑娘倒對茂國公府十分熟悉的樣子,想必極是了解府中清凈去處,不妨一問。”趁寒蓁愣神間,又轉過頭來,籠著謙卑的笑問她,“方才陛下正在照月亭批折子,冷不丁府上三姑娘就來了,說是撲蝴蝶。姑娘你說,這算怎么回事嘛!”
確實不成個樣子,寒蓁眼皮一跳,心說在冬日里撲蝴蝶這么蠢的招式,她竟還用得出來?皇帝不留下看戲,擺明了是要躲清凈,何況照月亭有多偏僻,皇帝的眼又有多毒辣,怎么會猜不到她的所思所想?這樣一來,只怕要惹得皇帝生厭了。
皇帝乜他一眼,瞧出薛閑的心思來,也不動怒,只板著臉道:“你倒會替主子說話,嘴碎成這樣,倒不如縫了的好。”
薛閑不怕皇帝訓,就怕他一言不發。皇帝年輕時話就不多,登基后更是如此。至于寒蓁,也不知是害怕還是怎的,也像個鋸嘴葫蘆一般,他再不活絡一點,戲臺子上的戲沒完,這出戲可就要玩完了。便殷勤勸道:“這都年下快封印的時節了,可今年雪大,幾個州府都報有雪災,陛下連著幾宿沒睡好了。難得抽出空來歇歇,還得帶著這么多折子,不說太后娘娘心疼了,奴才幾個瞧著也愁得很啊。早日將這些折子批完,對陛下來說可不是好事一樁嗎?”
寒蓁聽了心中一動,大著膽子輕抬了睫羽,果見皇帝那雙寒潭般的眼下有著淡淡的烏青,忖度了一下,垂首道:“旁的所在民女不知,但民女所居的朝暉堂極是僻靜,若陛下不嫌棄地方簡陋,可移步一觀。”
*
這邊廂,宴華庭樓上,葉太君斂了笑意,招手喚善嬤嬤上前:“善容,你瞧著那丫頭如何?”
善嬤嬤跟在葉太君身邊久了,自然極懂主子的心,略沉吟了一下便開口:“老奴方才看著,陛下似乎也沒那么在意。許是那起子人聽風就是雨······”
葉太君輕嘆了口氣,道:“既沒有,也罷了。且看秋姐兒明年,我上次遞了牌子進去見淑太貴妃,那邊松了口,想來會照顧幾分。只是我瞧著她,總是想起寒蓁。那丫頭走的時候也這么點大,就長了幅狐媚樣子。可恨打那之后楚哥兒就和我生份了······”說到此處,眉宇間一股狠厲神色閃過,“和她那個爹一樣,都是我們家的災星!無論如何,不能再叫她留在楚哥兒身邊,你找個機會,透個風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