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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之后, 杜衡搬走了豆腐模具上面的水,揭開了蓋子。在景楠他們期待的目光中,他反扣磨具得到了兩塊像白玉一般的……老豆腐。
老豆腐怎么吃?方法可多了, 豆腐百搭,可以和肉一起燒,燒好了之后方方正正的豆腐塊吸飽了肉湯,比肉還要好吃。可以煮成一鍋湯,放上幾顆小青菜,青青白白一碗看著清爽吃著熨帖。可以和通紅的辣椒煮過一碗滾燙熱辣的麻婆豆腐, 吃下去全身火熱滿身都是勁兒。
杜衡思考了一陣, 就取出了一塊豆腐, 還有一塊他取了木盆放上了水將豆腐養在了其中。
笑笑蹲在灶臺上啾啾了兩聲,杜衡解釋道:“我做個豆腐紅燒肉, 然后在做個豆腐湯。今晚吃的素一些, 明天我做鹵肉給你吃好不好?”笑笑連連點頭:“啾啾~”
在熱鍋中下入豆油之后, 杜衡在鍋里撒了一點鹽。他將切成大塊的豆腐沿著鍋邊滑到鍋底,鍋中頓時冒出了一股白色的油煙,發出了刺拉拉的聲響。沒一會兒靠近鍋的那一面就變得金黃, 杜衡用長筷子一翻, 金色的面就朝向了上方。
笑笑發出了驚奇的顫抖的啾聲,杜衡笑了:“這個要煎的六面金黃,和肉一起燒的時候就不容易散開來。”
笑笑伸長了脖子想要細細的看鍋里的豆腐, 杜衡連忙把他抱下去:“和你說過多少次了, 不要上灶臺,掉到鍋里去皮都給你燙沒了。”
坐在旁邊喝茶的鳳歸淡定的說道:“不會的。”
杜衡一愣:“什么?”
鳳歸道:“說起來, 我和笑笑都屬于火系的妖修, 別說掉到鍋里, 就算普通的妖火都對我們沒什么傷害。就算掉到你的炸鍋里面,笑笑都能游個泳出來。”
杜衡臉都黑了:“這樣嗎?不過我擔心的不只是笑笑啊。”笑笑要是掉進去洗澡了,菜還怎么吃?
豆腐煎好了之后放在盤子里面金燦燦的,方方正正擺放的整整齊齊,看著就賞心悅目。
景楠走過去戳了一下豆腐塊:“還能這樣嗎?”
杜衡笑道:“是啊,豆腐的吃法可多了,我還會做臭豆腐,要是大家喜歡的話,改天我做一點。”
鳳歸對笑笑說道:“看在你找到了杜衡回來的份上,離家出走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笑笑對著鳳歸翻了個白眼,一點都沒把鳳歸的威脅放在心上。
杜衡今天做的紅燒肉是簡配版本的,不需要用草繩困著肉燉。
杜衡在灶臺上面忙著,鳳歸站起來在廚房中走動著:“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總覺得能聞到一股甜甜的味道。”
景楠雙眼一亮:“我也聞到了。”
這兩人暗搓搓的往杜衡的酒桶那邊走去:“是這里面的味道。”
杜衡這才想起來他前幾天做的米酒,說起來已經做了三四天了,廚房中的溫度合適,應該有酒漿析出來了。
杜衡連忙喚道:“你們放在那里別動,我來,讓我來!!”
一口鍋中咕嘟咕嘟的悶著紅燒肉燉豆腐,還有一口鍋中燜著靈米飯。杜衡放心的蓋上了鍋蓋,現在他有空來看他的米酒了。
杜衡抱走了木桶上面的被子,一股濃郁的發酵甜香撲鼻而來。就連玄御都忍不住站在了旁邊,杜衡有些緊張的揭開了酒桶。木蓋揭開的一瞬間,甜香像是禮花一般在廚房中綻放。
杜衡看向木桶,只見木桶中他摳出來的那個洞洞中已經出現了乳白色的酒漿。曾經沉在底部的靈米已經膨脹了些,像是個大號的甜甜圈一樣浮在酒漿上。
杜衡用干凈的木勺摁了摁,靈米中析出了不少酒漿。
杜衡樂了:“我還以為要過上十天半個月才能喝,沒想到已經快好了。幸虧你們鼻子靈,不然我都忘記揭開看看了。”
玄御已經拿了一個大碗站在了杜衡身邊,杜衡笑著盛了滿滿一勺酒漿在碗中:“這是最初的酒漿,是甜的,就連笑笑都能喝。大家嘗嘗看。”
鳳歸和景楠他們就著碗喝了一口,景楠咂咂嘴:“好甜,這個味道好。”鳳歸說道:“說是酒漿,酒味卻不濃,說是果漿我是信的。”
杜衡眉開眼笑的看著正在品嘗的玄御:“怎么樣?好喝嗎?”玄御放下了碗:“好喝。”
這可急壞了笑笑,聽說他也能喝,笑笑一直在眾人腿邊蹦跳著。一碗酒漿被三個大人喝了之后只剩下了淺淺的一點,玄御遞給了笑笑。
笑笑兩只小翅膀抱著碗珍惜的吸了一口:“啾~~”他喜歡這個味道。
杜衡笑道:“這個只是最初的酒漿,想要變成平時喝的酒,還要經過二次發酵。”
不過杜衡就喜歡這種程度的米酒,現在的靈米就是酒釀,可以用來煮很多東西。杜衡也喜歡這種甜甜的帶著輕微酒精味道的酒,他決定留一些下來,剩下的讓它二次發酵。
笑笑沒一會兒就喝完了米酒,他捧著碗對著杜衡發出了撒嬌的啾啾聲。
杜衡笑著在笑笑的碗中舀了一勺子混合著靈米的酒漿:“雖然現在的酒精度數比較低,但是也不能喝的太多哦,當心醉了。”
發酵之后的靈米已經失去了米飯粒粒分明的口感,米粒變得松散,吃起來有股香甜的酒味。
杜衡舀出了一些遞給玄御他們:“這個就是酒釀,可以用來煮湯圓吃。”玄御嘗了一口點頭:“不錯。”
杜衡開心的不行:“那我先盛出一部分來,將來煮東西用,剩下的就繼續發酵行不行?”
景楠問道:“繼續發酵后會變成什么味道?”
杜衡道:“會沒有這么甜,酒精度數會變高,顏色也會變得清冽。最后會成為大家喝的那種酒,想要長時間保存也是可以的。”
鳳歸來了興趣了:“真的假的?”杜衡道:“騙你做什么?等我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趁著人多,杜衡將木桶中的酒釀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裝在了小號的木桶中放在了儲物袋中。這樣酒釀就會停止發酵,吃的時候也是現在的甜滋滋的味道。
挖走了一半的靈米之后,桶里的酒漿和靈米一下就少了一半,酒桶看著大了許多。不過沒關系,杜衡很快就會添上涼白開,讓它繼續發酵。
杜衡挖去了一半的酒釀,等一會兒會加入稍微多的涼白開。再過一段時間,桶里的米酒就會二度發酵完成。到時候撈出酒糟,剩下的米酒就能喝了。
因為靈米酒釀制成功了,晚餐的餐桌上每個人面前都有一大碗的酒釀。說真的,單純的吃酒釀會有一種甜的齁人的感覺。但是杜衡還做了其他的菜,搭配起來吃就特別美味。
杜衡做的紅燒肉燉豆腐濃油赤醬,吸飽了湯汁的豆腐顫巍巍。夾開外面被油煎的稍稍有些韌性的豆腐皮之后,就會露出里面柔韌的內里。內里有一些孔洞,里面浸滿了湯汁。
吃一口,豆腐的味道比肉還要美味。就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笑笑就是因為吃的太著急了,他雖然不怕燙可是太貪心一次性吞了好幾塊肉和豆腐,被噎的眼淚在眼眶中滾滾。
然而即便眼淚打轉轉,笑笑還是抱著碗不肯松翅膀。
除了豆腐紅燒肉之外,杜衡還做了個麻婆豆腐。這個菜深得鳳歸的喜愛。
鳳歸在潔白的靈米飯上摳出一個洞,然后用勺子將通紅的豆腐澆在了這個洞里面。他拿著筷子將豆腐和米飯攪合在一起。勾芡的豆腐和米飯頓時黏黏糊糊的,鳳歸心滿意足的將它們送到了口中。
這個時候就能看出鳳歸有多雙標了,他自己攪合米飯沒問題,笑笑要是這么攪合了,他馬上開始嫌棄了:“噫,弄得惡心死了。”
只不過笑笑已經不理他了,隨便鳳歸怎么說,笑笑一頭扎在飯碗里面頭就沒抬起來。
玄御吃飯每次都像是老僧入定似的,杜衡每次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每次只看到他規規矩矩吃三碗,吃完三碗之后,他就放下碗筷。
杜衡這個做廚子的看食客的口味還是有幾分把握的,比如景楠喜歡咸鮮口的東西,鳳歸喜歡辣味的東西。而玄御……杜衡摸不準。
杜衡想著,玄御在沒有進村子之前,一定是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弟子,家教良好的那種。因為玄御吃飯的時候很克制,平時說話做事也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樣子。在電視上,這是帝王才會有的氣質。
杜衡這么篤定著。
晚上的豆腐大餐贏得了一致好評,杜衡準備過兩天多泡點豆子,多做點豆腐。馬上臨近新年,需要用豆腐的地方很多。
往年每到新年的時候,杜爸爸就會泡上一大鍋的黃豆,早早的就開了點動石磨在磨豆漿點豆腐。他們家私房菜館的麻婆豆腐和家常豆腐經常被食客點單。
有時候食客吃完了還要打包一份回去,街坊領居看到杜爸爸做豆腐的時候也會來順兩塊回家。
吃過晚飯之后,玄御在收拾桌子,杜衡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夔牛的腱子肉,他將腱子肉泡在了水中。
玄御不解的問道:“現在就泡了嗎?”杜衡道:“是啊,睡前我還要將都煮好了放在鍋里,這樣鹵出來的肉更加有滋味。”
鹵肉的味道每家店都不一樣,每家都有自己的配方和味道。肉類鹵制之后怎么都能吃,但是杜衡覺得想要將鹵肉做的好吃,還挺復雜的。
有些店用的鹵水甚至是流傳百年的,一鍋鹵水中來來去去幾百種肉,吸收了不同肉香的鹵汁會成為店家的傳家寶。
但是這樣的鹵菜會有一點讓杜衡不喜歡,為了方便保存鹵汁或者讓菜的賣相更好,店家會在鹵汁中加上很多很多的鹽。有時候運氣好買到的鹵菜咸淡合適,但是要是運氣不好,買回去的鹵菜就會異常的咸。
杜衡家里的鹵汁從來都是現做的,而且他家的鹵肉一反菜肴濃油赤醬的顏色,鹵汁中從來不加醬油之類增色的。他家的鹵菜做出來之后通常用來做冷盤,然后配上蘸料。
杜衡家做的白切牛肉、鹽水鴨白切雞之類的在他們家那一片挺有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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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看了看浸泡牛腱子的水,他再次疑惑道:“按道理說牛肉里面的血水最多了,怎么泡了這么長時間了,腱子肉里面還是沒有血水滲出?”
玄御不動聲色:“大概是老刀特別擅長放血。”好吧,這個理由上次玄御已經說過了。
杜衡想了想也就接受了:“老刀一定是個很優秀的獵人,上次給我們帶了那么多的食材,我等下多做一點鹵肉吧,下次老刀來的時候能讓他帶走。”玄御點點頭:“嗯,好。”
杜衡又問道:“老刀家是在西山上嗎?上次他來的時候,我看到他是從西山下來的。”
大雪封山,杜衡來到村子之后只去過南山,還被南山的野獸嚇得不敢上去了。可惜了他和景楠放的四個陷阱,也不知后來有沒有獵物落進去。
玄御道:“是的,等到雪化了,可以帶你去看看老刀的洞府。”話說杜衡為什么會對老刀那么感興趣,玄御問道:“你對老刀好像分外關注。”
杜衡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發:“被你看出來了嗎?其實我喜歡老刀養的那條狗。”
玄御微妙的看了杜衡一眼,他的聲音比往常高了些:“你……喜歡那條狗?你喜歡混沌?”
杜衡點點頭:“是啊,多標致的大黃狗啊。”
大黃的體型比一般的大型犬還要大,全身覆蓋著黃白色的毛毛,又老實又聽話,一看就是一條好狗啊。
杜衡想起了少年時候的一件事:“小時候,我們村上一戶人家的閨女嫁給了十幾里外的村子,她嫁的人家家里有一條大黃狗,就像是老刀的大黃一樣。那條狗……”
杜衡的嘴角不由得挑起了笑意,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面。
玄御問道:“那條狗怎么了?”
杜衡回過神來笑道:“那條狗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狗,我到現在還記得它的名字。它叫黃喜,它會跟著出嫁的閨女來到我們村子里面,它守在門口,主人家喊它進門,它才進門。我們喂的東西它是不吃的,除非主人家點頭,它才會吃。
它主人家起火,一家人在樓上不知道,是黃喜拼了命的叫喚才把主人家喚下來的。要沒有黃喜,可能一家子就沒了。它特聽話,特聰明,我家雖然養了好多條狗,可是沒有一條比得上大黃喜的。”
杜衡說起黃喜的時候眼中迸發了驚人的神采,他還記得黃喜的樣子,和老刀的混沌長得一模一樣,所以他看到混沌的時候才會那么喜歡它。
杜衡期待的說道:“要是老刀家的餛飩出去配種了就好了,他家餛飩品種好,生出來的小狗一定好看。要是誰家要是生了小狗,我們抱一條回來養。”
玄御說道:“他叫混沌。”
杜衡笑道:“哈哈哈,偷偷告訴你,我覺得叫餛飩更加喜慶。將來要是有小狗,我們的小狗就取名叫餛飩怎么樣?”
玄御眼神變得很溫柔,他溫和的笑道:“好。”
今天晚上就逼著老刀出去配種,不管怎么樣,過一段時間他要見到小黃狗。
在杜衡的印象中,萬物皆可鹵制。除了大坨大坨的牛腱子肉,他找到了之前剩下的土螻山膏的蹄子。
當時吃土螻的時候剩下的四個蹄子,加上腌制山膏剩下的蹄子,看著沒什么肉,但是如果能細細的燉出來也別有風味。
收拾邊角料是一件細致活,要是不收拾干凈了,做出來的東西會有怪味道。
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杜衡從灶臺下抽出了一段燃燒著的嗜血藤。他做了個鐵夾子,搬了個小凳子守在小爐子旁邊。夾子夾著蹄子放在了爐子上,蹄子上還存著的細細的毛毛被火焰燒著,發出了細細的噼啪聲,一股焦糊味道傳了出來。
玄御也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了杜衡身邊,他看著地上的一堆蹄子說道:“這個……沒什么肉的。”
杜衡笑道:“是啊,沒什么肉,但是要是做好了味道也挺好的。你看,我們這里有不少山膏的蹄子哪,我今天鹵四只,然后剩下的處理好了改天煮海帶湯。”
玄御道:“一般的妖修若是吞噬別的妖物,要么就是挑肥美的部位吃了,要么就是一口吞了,甚少看到有人處理得這么精細。我之前也見過很多人修,可是從沒見過誰處理得這么復雜。”
杜衡夾著蹄子在火焰上翻著身:“那是因為人修的精力都用在修行上面去了,之前景楠不是說的嗎?以廚入道的好多修士最終都選擇了放棄,因此就沒多少人還會處理這些東西了。”
玄御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后他問道:“你想做廚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