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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嫵嫵忍痛放棄了教中舊址,心中難免不舒服,一路上不停的抱怨:“我說公主殿下,你不是說計劃周詳嗎?這就是你的破計劃,弄得本座跟喪家之犬似的,且還搭上了這許多教眾的性命,等教主出關,看你如何同他交待?”
納蘭明慧的心情也不好,打小就是個驕縱跋扈之人,哪受得了一星半點的指責,立即尖銳地道:“副教主你別忘了,你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總不能你得了好處,過全由我來背吧?這些話你也說得出口,計劃怎么了?當初你不也同意這么干?現在卻想全推在我身上,你心里過得去?”
孟嫵嫵氣得頭頂快冒青煙了,她荒唐了一輩子,為人卻還是有幾份本事的,心中隱隱覺得上了納蘭明慧的當,此時一聽,哪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頓時怒火熊熊,顧不得對方是公主,口不擇言地道:“納蘭明慧,本座不予你計較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別以為就奈何得了你!你那點心思本座只是不屑于說破罷了,說什么火鳳王害死你哥哥,要為他報仇,凈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以為教里的人皆是瞎子和聾子啊?”
納蘭明慧臉色丕變,厲聲道:“姓孟的,你胡說八道些什么?為哥哥報仇本就天經地義,合情合理,由不得你來說嘴!”
孟嫵嫵冷冷一笑,撇著嘴開始冷嘲熱諷:“哼,白右使說的比唱的好聽,旁的本座不敢打保票,關于這男女之事嘛,但凡是個人在本座面前露一下,便可以看出有情沒情,你哥兄長我見過幾次,是個當世罕有的美男子,能比肩的風流人物也就是剛才那個蕭王爺了,你嘛,從小就知道他不是你的親兄長,所以這心里……”
“住嘴!”納蘭明慧喝叱一聲,咬牙切齒道:“孟老太婆,你自己是個淫蕩之人,心思低賤又齷齪,別以你的小人之心來度君子之腹,再這樣說,當心我對你不客氣。”
若櫻追著納蘭明慧也進了密道,甫一進去,就發現密道里有好幾條岔路。
她正猶豫不決從哪條道上追起,冷不防聽到前面有隱約的說話聲,心下一喜,辨別了一下聲音是從哪條道上傳來,便立刻追了過去。在密道中聽得到聲音,但卻并不見人影,她遠遠的跟隨著,一路上不忘留下記號。
越追聲音越清晰,已經能肯定是納蘭明慧和孟嫵嫵了。這會是孟嫵嫵揚高聲音在發脾氣,若櫻不禁一愣,凝神細聽:“你說誰是老太婆?誰低賤?可惡!就你這樣暗戀自己哥哥的人也好意思說別人,我都替你沒臉,說什么替你哥哥報仇,少自欺欺人了,不過是你的妒忌心在作祟罷了!”
孟嫵嫵似乎氣的不輕,俗話說說的好:打人別打臉,罵人別揭短,納蘭明慧專撿她的痛處戳,她也不是個好拿捏的主。
反譏起來毫不留情面:“你這樣的丑八怪,因得不到你兄長的喜歡,百般妒忌火鳳王是他的心愛之人,對她恨之入骨,所以才想方設法的拿你兄長的死來做藉口,可世人皆知你哥哥是心甘情愿為她而死的,你一意的牽強附會,將一切過錯強加到火鳳王身上,不過就是妒恨而已,別以為你那點小心思能瞞過別人,不過就是一個缺男人愛的賤女人罷了,真當自己是冰清玉潔的公主啊?”
“你!”納蘭明慧為之氣結,渾身殺氣頓顯,一副恨不得生吃了孟嫵嫵的模樣。
但她越是這樣,越是讓孟嫵嫵得意洋洋:“怎么樣,是想佩服本座料事如神嗎?你的心思很好猜,只有你以為掩飾的天衣無縫,哈哈,你的相公茍生不是被人給閹了嗎?可你卻一點也不關心他,隨手就將他拋諸腦后,無情無義的模樣令人寒心,尤其是這個茍生貌似還是你強行看中的,過后卻棄如敝屣。”
若櫻屏聲斂息的聽著兩人狗咬狗,心中卻是震驚到了無以復加,固然孟嫵嫵也是猜測之言,可聽起來也不是全無道理。
她不禁加快了速度,想抓著這兩人問個清楚明白,不料孟嫵嫵突然嬌喝一聲:“蠢貨,竟想偷襲本座,憑你也配!”若櫻感到很詫異,感情這兩人吵著吵著嫌不過癮,干脆打了起來?
突然,“啊……!”的一聲慘叫劃破密道的沉寂,緊接著是孟嫵嫵冷漠無情的冷哼:“賤人,不過是猜中了你的心思,居然就想殺人滅口,哼,死了更好,橫豎可以栽贓嫁禍給別人。”
隨后便是幾道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只聽孟嫵嫵繼續道:“你們可聽好了,白右使是逃跑不及,被蕭王爺的人殺死的,都是本座疏忽所致,救治不及,深感愧疚,但凡你們誰要是泄露今日之事……”
“不敢,屬下等不敢。”
“永遠孝忠副教主。”幾道接二連三表忠心的聲音。
若櫻心中悚然一驚,越發加快了步伐。
驀地,蕭冠泓焦灼無比的聲音隨后而至:“若若,求求你別跑了,你這樣會把他顛壞的。”
若櫻步子微微一頓,手輕輕的護住腹部,不甘的停滯不前。也許是出懷不明顯,她偶爾會忘記肚子里還有一個,此時難免會后怕,忍不住蹙起黛眉。
蕭冠泓從后面幾個箭步就來到她身邊,見她顰著眉頭,登時嚇著臉色發白,漂亮的鳳眸盛滿恐懼,聲音微微發抖:“怎么了?是不是……”
若櫻忙搖搖頭,伸手指了指前面:“快去追,孟嫵嫵就在前面。”
蕭冠泓手指一揚,遠山和冷冽帶著護衛追了過去,若櫻追加了一句:“要小心,她的功夫好似很高,不到兩招就殺了納蘭明慧。”
見有人去追孟嫵嫵了,若櫻拉了拉蕭冠泓:“走,納蘭明慧的尸體可能還躺在前方。”
蕭冠泓扶著她,不一會就找到了納蘭明慧。她已口吐鮮血,不醒人事了,整個身子倒在血泊之中,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起來是那么的觸目驚心。若櫻倚在蕭冠泓懷中,緩慢地蹲在她身前,本以為她已經死了。
可她看到若櫻,手指竟然在血泊中動了動。
若櫻看了蕭冠泓一眼,蕭冠泓心領神會,輕聲道:“沒救了,被扎了好幾刀在要害,大羅金仙也無力回天了。”
若櫻臉上不禁不些黯然,對著納蘭明慧道:“你可還有話說?或是有什么話帶給你父皇母后?”
納蘭明慧喘息著,出氣多,進氣少,眼神一片溫柔:“我哥哥……是天下最俊最好的男子……是天底下頂頂聰明的男子,我知他不是我的親……兄長,所以放任自己愛上了他,可他不喜歡我……只拿我當妹妹看……”
若櫻見她嘴邊不斷溢出鮮血,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憐憫之情,拿出帕子幫她擦了擦嘴角,可血是擦完就又流,源源不斷。
納蘭明慧似乎沉浸在往事中,神情也越來越恍惚,眼神雖迷離卻依然有深情藏于其中:“我為此自暴自棄……見到茍生時,只覺得他的鼻子和哥哥的很像,著了魔一般的想得到他……可后來我根本不喜歡他,你們閹了他我一點都不恨你們,相反甚是感激可以甩掉他……哥哥,沒了他,我做公主都不開心,我一定要去找他……”
她身上傷痕眾多,將衣裙全部染紅了。可她手中依然握著一塊玉佩,豆大的眼淚順著她的眼角一滴滴往下滑落,語氣猶如起誓般的鄭重:“我會找到他的……一定會的……這是他送給我的玉佩……哥哥,你在底下孤單嗎?……別怕,我馬上就來陪你……”
話落,帶著即將見到心上人的甜蜜,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氣,眼角雖掛著淚,唇卻美好的彎起。
若櫻面表情的望著她嘴邊的淺笑,眸中無波無瀾,手卻不由自主的攥緊帶血的帕子,久久沉默不語。
……
卻說孟嫵嫵帶著屬下倉惶逃跑,遠山和冷洌帶著人緊緊追趕,一步也不敢松懈。
孟嫵嫵逃了好久,總覺得下一刻密道就要到出口了,可卻根本不是,只有無盡的道路在向前延伸。反復幾次,她不禁心生狐疑,這密道她來過許多次,每次用不了多久就出去了啊,今兒不知是怎會事?
不光她有這樣的想法,冷洌和遠山也是追得莫明其妙,心中暗道,不愧是魔教,一個簡單的逃生密道也修這么長,不知出口通到哪里?總不會出去的時候就到了別的國家吧?
還有人比他們更驚疑,那就是蕭冠泓和一臉黯然神傷的若櫻。蕭冠泓見她心情不好,又恐她累著,便抱著她坐在原地歇息一會兒,旁邊就是納蘭明慧的尸體。差不多過了盞茶的功夫,蕭冠泓聽見孟嫵嫵的聲音,心中正有些奇怪,以為孟嫵嫵又跑回來了。
隨后又聽見遠山和冷冽的聲音。想來是追的很緊,險些就要追上了。
蕭冠泓便不以為意,坐下又等了一會兒。可又過得盞茶功夫,孟嫵嫵和她手下的聲音又響起來,繼而又是遠山和冷冽叫眾人快點追的聲音。
蕭冠泓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疑惑頓起。便是閉目養神的若櫻也感到不對勁了,倏地睜開雙眸。
如此反復到第三次的時候,蕭冠泓和若櫻終于能肯定這個密道有問題了,看來孟嫵嫵跑來跑去還未找到出口,而且每次都會經過他們這里。想到剛進密道的那些岔道,若櫻第一個想法是,孟嫵嫵麻痹大意選錯路了。但隨后一想又不可能,她既是教中長老級人物,怎么連這點小事都搞錯?
蕭冠泓想的較深,孟嫵嫵找不到出口,他們從原路退回不知還能不能退回去?這密道里是不是另外有機關?
思及此,他突然運氣在密道里大喝一聲:“何人在這里裝神弄鬼?還請現出原形。”
他這一喊,倒是讓孟嫵嫵嚇得差點跳將起來,她轉悠了好半天沒找到出口,心里本就懷疑這密道被人動了手腳,此時一聽蕭冠泓的聲音,似乎他們也遇到了同樣的難題,這與她心中的想法不謀而合。
她畢竟是老江湖了,冷靜下來想想,覺得這個密道甚是蹊蹺,于是先決定不跑了,免得到最后體力不繼,累死也找不到出口。當然她是沒膽量學蕭冠泓那樣喊話,主要是怕把敵人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