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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蕭冠泓喊了一嗓子,過了片刻后,密道里傳來一道悠揚綿長的聲音:“哎!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囂張了,想當年本座是多么的憨厚老實啊。”
蕭冠泓和若櫻還未來得及做聲,孟嫵嫵卻高興起來,嬌滴滴地道:“嫵嫵拜見教主大人,教主您終于出關了。”
那被稱為教主的人沉默不語,突然另一道頗為幸災樂禍的聲音傳來:“他再不出關,教都被人滅了,到時就是光桿教主了,哈哈,笑死老夫了。”
蕭冠泓面不改色的將若櫻往懷中攏了攏,淡淡地道:“橫行霸道?”
“正是老夫,你這年輕人是何人?做事恁是狂狷。”橫行霸道慢悠悠地開口。
蕭冠泓面無表情,冷冷地道:“本王是何人倒是不勞教主操心,不過有一樣可以肯定,本王就是要滅爾教之人。”
孟嫵嫵在一旁不甘寂寞,嬌聲控訴:“教主,這人正是車遇國的攝政王,生性狂傲不羈,冷硬無情,他領著朝廷的口諭要滅了吾教,外面全是官兵……”
橫行霸道還未開口,先前稱老夫的那個人卻緊張的問道:“攝政王?你可姓蕭?姓甚名誰,你娘親叫啥?你外公叫啥?……”這人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密集,儼然六扇門查案的來了,恨不得連蕭冠泓的祖宗八代都問一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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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2 粉粉的小包子
他沉默片刻,在若櫻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緩慢地道:“本王是先帝第三子,母妃娘家姓楚,外公正是聲名煊赫的楚王爺,官拜安定大將軍。”余下的他就不肯多說了,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對陌生人的問話,這已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密道內一陣短暫的沉默,便是孟嫵嫵那么愛出風頭的人都沒吱聲。
驀地,眾人耳畔驟然傳來了一聲聲痛徹心扉地哀嚎:“嫣兒……你是嫣兒的孩子啊……嗚嗚……”
那人痛苦流涕,傷心欲絕,幾度哽咽失聲:“你是嫣兒的孩子……嗚嗚……”他的哭聲蒼老嘶啞,方才的剛勁氣勢消失殆盡,有一種異樣的凄厲感,好似受盡了世間所有的磨難和慘事,卻又無法同人訴說,令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蕭冠泓鳳眸倏地睜大,如玉的俊臉浮上幾份不敢置信。若櫻不知道那人為何哭的這般凄慘,但這哭聲委實讓人心生酸楚,恨不得陪著他哭一場心頭才好過些。
“咳咳!”橫行霸道忽然無奈的咳了兩聲:“行了,行了,適可而止啊!你這是喜極而泣呢,還是想起悲慘的往事?諾大把年紀哭成這樣能看嗎?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話也沒說清楚,本座還指著你救人呢!”
“老夫心里難受還不許人哭哇?嗚嗚……要你管,你敢橫行霸道試試?”
蕭冠泓和若櫻面面相覷,一頭霧水。蕭冠泓怕這人是楚家的舊部,剛要開口詢問,不料“蹬蹬蹬…蹬蹬蹬”的腳步聲突然由遠及近向他們靠近,這清晰的腳步聲帶著幾許沉重,幾許踉踉蹌蹌……
緊接著,不遠處密道的墻上穿出一個人來,此人身材高大,須發皆白,如染重霜,飽經滄桑的臉上皺紋叢生,有一雙看盡世間百態的眼睛,此時因傷心悲慟哭的紅通通的,但看人的時候依舊炯炯有神,精光湛湛。
“……外公?……”蕭冠泓臉上的神情可謂豐富多彩,先是驚訝,到迷茫,錯愕,再到震驚,后是不能確定的歡喜,一瞬間各種難以言喻的表情在他臉上閃過,最終是猶猶疑疑,半信半疑的試探。“外公?真的是你?”
他的書房掛有楚王爺的畫像,那畫像上的楚王爺人到中年,威風凜凜,一看就是個叱咤風去的人物,比眼前這位不知年輕多少,但五官的大致輪廓還在,且這位老人老歸老,步伐卻矯健有力,衣帶當風,大步行來威風不減當年,神采奕然。
若櫻聽蕭冠泓喊外公,不禁睜圓雙目看著老人。據她所知,蕭冠泓的外公是曾經榮極一時、戰功赫赫的楚王爺。楚王爺此人英勇不凡,戎馬一生立下軍勛無數,歷經兩朝。
當年因扶持還是八皇子的女婿蕭笠登上皇位,陷入皇子爭戰中,使楚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楚王爺四個氣宇軒昂的愛子無一生還。楚王爺受此打擊一蹶不振,半夜里瘋瘋顛顛跑出了家門不知所蹤,而后楚家派出無數人尋找,可楚王爺依舊沓無音訊,下落不明。
身材高大的老人腳步不穩的撲到蕭冠泓的身前,單膝跪地,滿臉驚喜,目光貪婪的流連在蕭冠泓的臉上,像是要把他的樣子深深刻進心里,深陷的雙眼里滿是疼愛和眼淚,一下都舍不得挪開:“他說你叫蕭冠泓,冠泓……是你舅舅們的字,泓兒,我是你外公……”
蕭冠泓的目光也緊緊盯在他的臉上,還未來得及開口,老人突然又滿臉恐慌,緊張不已地道:“泓兒,你,你,你怎么坐地上?是不是受傷了,誰打的你?外公替你報仇……”
蕭冠泓眼眶酸澀,喉嚨似被什么堵住一樣,微微哽咽:“外公,我很好。”接著他看了懷里的若櫻一眼,啞著聲音道:“外公,這是您的外孫媳婦……”
銷聲匿跡二十多年的楚王爺居然還活著?若櫻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只是她覺得眼前這個白發老人似在哪見過,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
望著楚王爺老淚縱橫的模樣,她的心頭也是酸楚不堪,眼淚忍不住滾了下來,急忙掙扎著要起身見禮。
楚王爺連忙伸手攔住她,有些手足無措的招呼:“你是外孫媳婦……?你是泓兒的媳婦……哎!你不舒服……就不要動,可是傷著哪兒了?”
若櫻臉上染上了紅暈,頗有些不好意思,素手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吶吶地道:“外公,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噯,好孩子!”楚王爺急切的答應著,熱淚頃刻間如泉涌,隨后手忙腳亂的往身上一通亂找,他衣著樸素,又在外流浪這么多年,哪可能會有什么值錢的物事。最后終于摸到脖子上掛著的一塊玉佩,急忙取下來遞給若櫻:“給,外公送你的見面禮。”
若櫻有些遲疑,不知所措的看了看蕭冠泓。老人家已是身無長物了,她怎好意思把他身上最后的一塊值錢東西搜刮走?
蕭冠泓眼眶雖紅,但他素來是個內斂沉穩的人,此時情緒已平靜下來,迎著若櫻求助的目光,他唇角微翹,眼神溫柔:“長者賜,不敢辭!外公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權當是替肚子里這個收的。”
楚王爺的雙眼本來就沒離開他們兩人,此刻一聽若櫻肚子里還有個小的,頓時喜出望外,卻又矛盾的潸然淚下;剛想要得意的放聲大笑,卻又突然噤聲,想來是怕嚇著若櫻,準確的說是怕嚇著肚子里的寶貝疙瘩。
他笑逐顏開,雙目灼灼的望著若櫻的肚子,激動的連聲道好好好,似乎除了好,他也不知道說什么了。
若櫻算是皮實的人,也委實被他看的羞窘不已,只好又喊了一聲:“外公!”
楚王爺這才清醒過來,臉上沒了先前的悲痛和哀傷,只剩無盡的狂喜。他還未開口,一個人影又自那道墻穿了出來,幾人還未看清他的模樣,先聞其聲:“我說老友,你們也算親人相見了,可否容后再敘,先救救本座那些不成器的教眾可好?”
若櫻心想,這人便是橫行霸道了。遂不動聲色的打量來人。
只一眼,她心里又是微驚,本以為綽號叫橫行霸道,行事張狂至極的人,不說長得像螃蟹,至少也好看不到哪去,沒想到人家卻是氣質溫文爾雅的儒生一枚,百歲人瑞的年紀,卻只有五六十歲的模樣,看起來比楚王爺這七十古來稀的人還要年輕。
但見他峨冠博帶,衣袂飄飄,一瞧就是有文化底蘊的高人,偏生在文人的斯文中帶著幾絲磊落不羈,熟過頭的眉眼極其俊朗,看不出一絲老態,臉上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容,一副脾氣頂頂好的溫和模樣,一舉一動都透露著一股書卷氣和大家風范,與他魔教教主的身份格格不入。
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若櫻覺得似曾見過他。
凝神想了一會兒,腦子里靈光一現,突然想起這不是夢里那個魚頭怪嘛!起初那人也是個中年儒生的形像,還與一個白發老頭在斗嘴,可用不了一刻,他的腦袋就變成了一個碩大的魚頭,還有兩根長長的魚須……白發老頭?
若櫻偷窺了楚王爺一眼,豁然頓悟——敢情外公就是夢里那個叫她快走的老頭,還給了個東西她,叫她照著那東西走了宮殿。她悄悄的握緊方才收到的玉佩,一時有些迷茫,分不清哪個是夢?哪個是現實?
與此同時,蕭冠泓也不著痕跡的打量著,他和若櫻關心的地方不同,他端詳得是那個墻壁,定睛一看,原來那開了一道門,不仔細看還真瞧不出來。
卻說楚王爺聽橫行霸道一說,不禁左右為難,他剛與外孫相認,于情于理肯定都是幫著外孫,斷沒有幫著橫行霸道的道理,不過橫行霸道這二十年來對他非常不錯,雖年紀比自己大,可卻表現得像自己的兒子,各方各面都孝順極了。
而且他住在魔教二十多年,發覺魔教中人除了行事不經腦子、做事沖動愛闖禍、公共關系處理的極差,又喜歡四處得罪人以外,幾乎沒怎么做那些天怒人怨的事,比武林正派還像名門正派。當然,孟嫵嫵這個女人要排除在外,她生性淫蕩,喜歡和男人瞎胡鬧。
略作沉吟,他干脆對橫行霸道一瞪眼:“你也不看看什么時候了?都打了這半天,估摸著你的教眾早死光了,你還是節哀順便吧!”
橫行霸道半點不惱,依舊和顏悅色:“看你說的,合著本座在你眼里就那么不中用嗎?外面廣場有歷代教主和本座親手設立的奇門遁甲陣法,雖不能制敵,但保護教眾還是可以做到的,只要有人進行大肆攻擊,陣法將會自動啟用,作用是將敵人攔阻在外,不信咱們出去瞧瞧!”
他說的云淡風輕,仿佛這事簡直是不值一提,但蕭冠泓和若櫻可不那么想,如若他說的是真的,能將眾多官兵阻住,那他的實力還真是不能令人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