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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櫻又翻了翻冊子,情緒明顯低落的嘀咕:“估摸著他是沒參透,若非如此,他應該是可男可女的,根本不用羨慕女孩子,只有旁人羨慕他的份,就像觀音菩薩,不就是可男可女么……”
“越說越玄了?!笔捁阢昧怂念~頭一記,煞有介事地道:“可能《葵花寶典》本身就記載不全吧,被人撕了幾頁也未可知,導致他既未成為真正的男人,也未成為真正的女人,甚至死了都不會重生……總而言之,就是懂了個皮毛,一知半解的,練的也似是而非,結局當然不盡人意。”
“屁!”若櫻恨恨地咬他手指:“我覺得根本沒這本武功秘藉,要么就是吹牛,騙和東方不敗一樣的人上當,古住今來,饒是修道的也沒幾個成仙的,機率太小了?!?
蕭冠泓立刻為之失笑:“有道理?!?
接著低頭吻她雪白的眉心,誘哄道:“乖,我們去用膳,我給你帶玉雪鋪的酥餅,吃完我陪你小憩一會?!?
若櫻如何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說得好聽是陪她小憩,實際上誰陪誰還不知道呢,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掐他,只是黯然地嘆了一口氣:“我到是真心希望有這本書,納蘭明桑的悟性一定很高……”
蕭冠泓收斂了笑意,面色有絲凝重,垂首默默的注視著她半晌,低聲道:“心里還是很難過嗎?”
若櫻將頭埋在他的懷里,悶悶地道:“也許還要些日子吧,他……”
蕭冠泓撫著她長長的青絲,垂下眼瞼,濃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眸色更添了溫柔:“嗯,時光會沖淡一切的,他既然救你,便是不希望你活的痛苦,你不要辜負他的一番好意?!?
“想到他心里就不好過……”若櫻美眸里浮上水光:“倒巴不得他沒救我才好。”
“胡說。”蕭冠泓溫柔輕斥,五官俊美絕倫,笑容卻苦澀:“雖說這樣說太過殘忍,但我還是感激他救了你,往后每一年我們都去給他掃墓,讓他不至于孤單?!?
說罷,他扶著若櫻站起來,攬著她向膳廳而去。還未行到荷塘邊,若櫻的腿一軟,若不是蕭冠泓攬著她,一準摔到地上去了。
“若櫻,你怎么了?”蕭冠泓頓時心驚肉跳,臉都嚇白了。卻沒人回答他,若櫻早昏倒在他的臂彎里。
……
秋水居陳設極為奢華的內室,淡淡的輕煙裊裊,羅帳低垂。
蕭冠泓撩開帳幔仔細端詳了一番,又躡手躡腳的放下簾子。柳生在一旁瞧著未免覺得好笑,剛要開口,蕭冠泓卻將食指豎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后一邊讓楚嬤嬤和小桂在屋中守著,一邊示意柳生到外間說話。
一直走出圓拱門,蕭冠泓才擰著眉峰,憂心忡忡地道:“柳生,為何別人初為人父皆是滿懷高興,驚喜萬分,我卻心慌意亂,手足無措?這正常嗎?”
站在拱門外的明月和遠山等人,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王爺眾目睽睽之下居然說出這么懦弱的話,都強忍著笑意。
柳生也搞不懂,狐疑地道:“王爺,不是屬下說你,你也二十有一了,早該有子嗣了,這會得償所愿,你居然說你不高興?”
“誰說我不高興?”蕭冠泓覺得很冤枉:“我只不過是覺得這消息很不真實,有點頭重腳輕。”
明月在一旁大著膽子道:“王爺,你可不能昏過去,昏過去了王妃怎么辦?肚子里的小王爺怎么辦?咱們府里的老人要是知道這喜迅,怕不是要喜瘋了,俱是望眼欲穿了?!?
“切不可外傳!”蕭冠泓立即清醒了,滿面莊嚴地道:“還不到三個月,奶娘說要先捂著?!?
明月搔搔頭,訕訕地道:“那就先捂著吧,總歸是對王妃和小王爺有好處?!?
柳生這時有點明白王爺的心情了,可能是緊張過度,便安慰道:“王妃的身體很好,雖說不知是小王爺或是……小女王爺,但有屬下在,大人小孩子定會平安無事的,只是有許多要注意的事項,屬下等會例個單子,王爺過過目,心里也好有個數?!?
蕭冠泓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笑意,深遂的鳳眸里都帶著笑:“借你吉言,統統都厚賞。”
“謝王爺?!币姳娙硕际且荒樝矚庋笱螅质怯淇斓囊恍?,拉著柳生不厭其煩的問東問西。
半晌之后,他再次回到內室,卻見若櫻已經醒過來,看樣子顯然知道自己有身子了,正在和眼眶紅紅的楚嬤嬤說話。
他揮了揮手,示意滿面歡喜卻又電楚嬤嬤帶著人退出去,故作鎮定的行至榻邊,爾后緩緩開口,聲音卻分外好聽,也分外的小心:“你以后就是要當娘的人了,萬事要小心,切不可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亂蹦亂跳?!?
若櫻比他輕松多了,無所謂地道:“知道,不就是肚子里有一個小包子嘛,楚嬤嬤一直說他是個小王爺,我快笑死了,還在肚子里呢,誰知道是男是女?。俊比魴延X得這很正常,自己的身體早就好了,補藥也吃了不少,再則蕭冠泓日夜不輟的發情,沒有小包子才怪呢!
蕭冠泓在床沿坐下,輕輕將她攬進懷里,下巴頂在她頭上,低低地道:“我可是盼了一年有余,這一天真正來到,卻又仿佛在夢中,就在剛才,我不但有妻還有兒了,很奇妙的感覺?!?
他又喃喃地道:“你說他會喜歡我這個做父親的嗎?他長什么樣?。俊?
若櫻這時倒笑了起來,拉著他的手撫了撫自己的肚子:“我肚子又沒變大,都不知道他她在哪里躲著,我也感覺不到,這么小的東西,哪會知道什么喜不喜歡啊,更不可能知道他模樣?。 ?
蕭冠泓這時心情也平靜下來,有了實實在在的感覺,臉上也笑意滿滿:“是我不夠沉穩,往后再不能這樣了,等會要去祭告祖宗,楚家的也要祭,告知楚家和蕭家有后了?!?
說著說著,聲音漸漸豪氣頓生,臉上也神采奕奕起來。
若櫻也抿唇而笑,她只知道很高興,其實還分不清自己的心情是什么。
兩個人在屋里說著話,絮絮叨叨,沒完沒了,要注意的,不要注意的都混說一氣,新官上任尚且三把火,新升級做父母的人難免興奮了些。
而外屋站在鸚鵡架子下的小宛姑娘心里卻百味陳雜,苦澀難言。王妃居然有身孕,雖然王爺不許往外傳,可秋水居里里外外俱都是曉得的。
這本是個大喜事,好歹她如今也算是侍候王妃的人,主子有喜,丫鬟們臉上都跟著沾光,從小桂等人春風滿面就可以看出她們是多么的高興。
只是小宛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相反還心情煩躁。
她也是個沉得住氣的人,來秋水居月余了,卻一直表現的不顯山不露水,既不作張作姿的談笑風聲,反而常常保持緘默,顯得很低調。因她的到來,嬰鳥果然慢慢恢復了正常,現在每天飛出去都會自己飛回來。
縱然小宛是照料它的人,可經常陪著它玩和說話的卻是若櫻,小動物都精怪,誰耐心的陪著它,一心一意的對它好,它便和誰最親,所以它依舊最粘著若櫻。小桂她們都教它喊“王妃”,嘴巴都念干了,它卻堅持要喊“若若”,有個性的狠。
小宛志不在鸚鵡,只要它不出事,她便不花多余的心力,故對這樣的情況反而樂見其成。她是有空閑就琢磨怎么樣引起王爺的注意——當然是要不著痕跡,自然而然的讓王爺注意到自己,不然她大可以喊:“王爺你看過來!”
她對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是個男子看到自己都會多瞄上一兩眼吧,可打她第一天來到秋水居,王爺分明看到她,卻只是用眼角掃了一下,爾后便目不斜視的進屋子了。仿佛她這么個大美人在他眼里跟個木頭沒區別,你說慪人不慪人。
而后這么長日子,王爺看到她就像沒看到一樣了,偶爾王妃來逗鸚鳥,王爺既使陪著來,也是一眼也不掃她,反倒是王妃還會問她幾句話,跟她聊上幾句。
“若若有喜鳥,若若有喜鳥!”驀然,嬰鳥飛回來了,站在架子上就開始說話。小宛被它嚇了一大跳,恨恨的瞪了它兩眼,卻又不敢得罪它,趕緊拿了葵花籽喂它。
這廝可不是只好鳥,即刻歪著腦袋瞪回去,還使勁撲楞了兩下翅膀,威脅的意味十足。
小宛被它氣的火冒三丈,諸事不順,心情本來就不好,一只破鳥也來欺負人。遂壓低聲音罵道:“死鳥,狗仗人勢,你等著,等我被王爺看中了,馬上就把你燉了。”
小桂遠遠的就聽到了嬰鳥的鳥語,忍不住走過來逗它:“嬰鳥,你怎么知道王妃有喜了,聽誰說的?”
嬰鳥抬高小腦袋望天,裝高深莫測,若是它的兩個翅膀能活動,說不定就是抱胸望天,片刻之后,它又高聲道:“若若有喜了,王妃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