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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桂見它拽的不得了,哧笑了一聲,拿花生喂它:“真是只精怪,也不知誰跟它說的,嬰鳥,你聽誰說的?”轉頭又問小宛:“小宛你跟它說的嗎?”
小宛趕緊笑了一下,低下頭乖巧地道:“看小桂姐姐說的,我怎會告訴它呢,它一個畜牲,不過就是個玩意兒,能懂什么啊?”
嬰鳥用彎彎的喙啄開花生殼,吃完花生肉,忍了半晌,終于叫道:“明月,小王爺。”
“明白了,是明月侍衛說的吧?”小桂又獎了一個果子給它,笑罵:“你倒是個聽壁根的,分明是只鳥,倒長了個順風耳。”
就在這時,蕭冠泓的低沉好聽的聲音突然響起:“小桂,王妃問嬰鳥回來沒有?往常不都是這個時辰回來的嗎?”
小桂和小宛循聲一看,王爺出了屋子,正負手立在門口威儀十足的望著她們。
小桂還未出聲,小宛急忙嬌聲道:“稟王爺,嬰鳥回來多時了,奴婢怕吵著王妃便沒回稟,王爺可是要帶嬰鳥進屋?”
小桂有些奇怪了看了小宛一眼,這丫頭這一個多月以來都不怎么做聲,今天倒搶著答話。轉頭想想,許是因為王妃有孕了,都替王妃高興吧!
小宛卻借著問話的機會,正大光明的癡看著王爺。蕭冠泓長身玉立,錦衣黑發,宛若謫仙,這是迄今為止小宛見過最好看的男子,她的心又突突亂跳起來,臉也有些熱。
蕭冠泓略一沉吟,轉身進了屋子,估摸著是去問若櫻了。不一會兒,又出來道:“提進來吧,王妃要和嬰鳥逗逗趣。”
往常這種活計都是小桂在做,她還未動手,小宛就手腳俐落的提了鳥架,對著小桂嫣然一笑:“小桂姐姐,今兒還是我來吧,王妃有喜了,我還不曾進去道喜,借著這個機會去討個賞也好啊。”
小桂是個老實姑娘,想想這話也有理,便取笑道:“怪不得你平時悶不吭聲的,原來在這等著啊!”
正文 155 夢游過來的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小桂的話讓小宛的心“咯噔”一下,如花的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險些以為小桂猜出了自己的心思。
她偷偷覷了嘴角含笑的小桂一眼,心里好像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不知道小桂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只可惜沒覷出什么端倪。
剛提著嬰鳥走近門口,外面的丫鬟還未打起簾子,蕭冠泓突然開口:“等一下,小桂,你讓明月跑一趟,問問柳生王妃能否接近嬰鳥。”
渾身五彩斑斕的漂亮嬰鳥乍一見到蕭冠泓,黑溜溜,水靈靈的眼睛立刻變得透亮有神,翅膀一拍,張開鐮刀狀的大喙柔聲輕喚:“泓泓……”
“嗯?”蕭冠泓面無表情的盯著它,從鼻子里冷哼了一聲。
嬰鳥連忙閉嘴,歪著頭,怯怯地打量著蕭冠泓,那一對圓圓的小眼睛不住忽閃著,爾后它用喙理了理羽毛,又拍了幾下翅膀,仰頭看著蕭冠泓,若無其事地道:“王爺好,給王爺問安。”
“哧!”蕭冠泓唇角微彎,似笑非笑:“恁是精怪,你到是個有眼力見兒的。”
“謝王爺。”嬰鳥感覺他是在夸自己,但動物天生的直覺卻讓它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男主人可沒女主子好說話,天生就有股銳不可擋的殺氣,它是又愛又怕,每天只敢捋虎須一兩次,且懂得見好就收。
小宛起先被嬰鳥嚇了一跳,漂亮的臉蛋都白了,心中咬牙切齒地更是將嬰鳥罵了個狗血淋頭,這畜牲屢教不改,也不定時,興頭一來便膽大妄為的學王妃喊泓泓,真真是要把她連累至死。醒過神來忙著請罪:“請王爺恕罪,都是奴婢的錯,還請王爺不要怪罪嬰鳥,要怪就怪小宛罷。”
言罷還抬起頭來看蕭冠泓,粉臉含驚帶怕,嬌嬌怯怯的睜大眸子,越發顯出春水般好看的眼睛。
她穿著二等丫鬟的豆綠色裙衫,但系在腰肢上的絲絳卻比別人緊上幾份,有幾份細腰如柳的味道,這腰上一緊,一對奶子勢必就格外突出,鼓鼓漲漲的甚是搶眼,仿佛亟欲沖破束縛彈跳出來。
不但穿著上花了小心思,就連頭上也多插了好幾根別致的發簪,她自然沒銀子買這些精細之物,皆是近日來若櫻打賞給她的,甚至還別出心裁的戴了幾朵粉色的絹花在頭上。小宛對自己的身材忒有信心,以往在舊主家她這么一打扮,少爺們的眼珠子便會黏在她身上不放。
她是個一切從實際出發的姑娘,這會子既然鼓起了勇氣想試試王爺的水,便挺腰收腹,將一對玉女峰恨不得戳到蕭冠泓身上,最好能送到他手中。她還真不信那個邪,年輕俊美的王爺當真除了王妃以外,眼中就沒別人?
奈何蕭冠泓覺得這婢女甚是莫明其妙,對她的話聽若未聞,人亦視而不見,心中記掛著屋子里的若櫻,眼皮都沒撩一下便轉身進屋了。
“王爺……”小宛呆若木雞的站在門口,不敢置信自己媚眼拋給瞎子看了。
少頃,小桂便氣喘吁吁的小跑回來:“王爺,柳生道可以,但比平日要少接觸些,”
“那就好!”蕭冠泓這才放心,語聲帶著笑:“把小精怪帶進來,權當給王妃逗逗悶子。
”是。“
小宛恭敬而又溫順的進得內室,一眼也不敢看屋中華麗的裝飾,垂首瞼目的行至窗邊的軟榻前。
若櫻覺得自己的身體很好,自是不愿躺在床榻上,蕭冠泓拗不過她,便抱著她到南窗邊的軟榻。平日有丫鬟在,蕭冠泓一般都還是守規矩的,今兒可能是太高興了,親親熱熱的將若櫻攬在懷中,竟然是絲毫不避諱面色通紅的丫鬟仆婦了。
而且也不再冷著俊臉,深遂的鳳眸都洋溢著笑意,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樣,正應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滿面春風得意閑。
盡管一百次告訴自己我不是想當王妃,但在心內最深處,小宛還是將若櫻當成自己最大的對手和情敵來看待,基于這種心里,難免就拿眼睛偷偷觀察王妃,也是個知己知彼的意思。
但見王妃斜靠在王爺的懷中,雪白瑩潤的一張臉脂粉不施,眉如遠山含黛,一雙剪水般的美眸波光瀲瀲,似是能看到人心底,扣人心弦的緊,黑緞一樣的青絲迤邐地順在肩側,露出一截子膩滑如玉的粉頸,透過紗簾射進來的日頭在她身上鍍上了一層光暈,越發顯得一身肌膚欺雪壓霜,讓人恨不得去膜拜親吻。
這般的絕色尤物,萬千風華,縱然是小宛這樣心高氣傲的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若是個男人,也只能毫無抵抗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王妃原本似乎在抱怨什么,王爺則垂著眼簾,寵溺的望著她微笑不語,此時一見到嬰鳥,王妃立刻笑逐顏開,拿了吃食就喂它,嬌聲教它說話。王爺便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攏了王妃在懷,細細的囑咐不許她靠嬰鳥太近。
若不是親眼所見,小宛實在無法想像傳說中那個在戰場和朝堂上叱咤風云的”玉面嗜血修羅“會是這么一副溫柔似水,且含情脈脈的模樣,兒女情長的猶如初墜愛河的少年。
小宛的眼神閃了閃,暗暗斂下心頭的千思萬緒,俯身行禮:”奴婢小宛給王爺和王妃道喜。“
”小宛,是你啊!“若櫻抬頭望著小宛,眸光清亮,悠然一笑:”看來你真有兩下子,嬰鳥被你照料的很好,又新學一句詩咧。“
嬰鳥被點名,趕緊賣弄:”相思樹底說相思,相思樹底說相思。“下一句估計是沒學會,反復念叨這一句。
小宛倏地一驚,心中波瀾頓起,這正是她閑來無事自艾自怨時念叨的詩句,不想怎的被嬰鳥偷學去了。她在舊主人家,和另外幾個姿色不錯的丫頭一起學些吹拉彈唱,免不了要會幾句詩附庸風雅,她們這樣嬌花一樣的人,學的不外乎就是那些傷春悲秋,風花雪月的詩句。
經常的表現就是為花流淚,對月嘆息,這樣才更惹人憐愛不是?
”在哪學的這句?“蕭冠泓微蹙起修眉,眼神不豫的看嬰鳥,略帶點薄責地道:”你一只鸚鵡滿嘴相思?這能聽嗎?跟個花癡女一樣,難不成還要給你找只武鳥?“
嬰鳥立刻垂頭喪氣的垂下腦袋。它發覺今兒流年不利,定是沖撞了太歲,往常學了新話,每每賣弄不都是得獎勵的嗎?為嘛今天正好相反?這么長一句詩,它學起來容易嗎?它是一只鳥,又不是個人。
小宛見蕭冠泓似不喜,霎時驚得魂不附體,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甜美可人,戰戰兢兢地道:”稟王爺,不知它在哪學的,許是飛到外面跟旁人學舌……“
”好啦,多大的事。“若櫻拉了拉蕭冠泓,小聲道:”你生個閻王樣,看把這一人一鳥嚇得,可憐見的,都在發抖,險些就昏倒了。“
蕭冠泓狀似不經心的掃了蔫兒吧唧的嬰鳥一眼,深不見底的眼睛似笑非笑:”這次暫且饒你,下次去外面學些正經的回來,須知你又不是無人管束的野鳥。“話落,心情頗好的從果盤拿了一顆核桃喂它。
總算蒙混過關了,小宛如釋重負的暗暗吐了一口氣,卻發覺背心都被汗水浸濕了。往常沒跟王爺多做接觸,遠遠看著居多,如今離的近了,才發現王爺只要挑個眉都是威儀十足,微有點怒意便凌厲迫人,但不可否認,這樣俊臉微含霜的王爺更顯尊貴不凡,無情的模樣更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