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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哥哥當著外人的面揭自己的短,慕容慧臉上頓時有些羞赫,微低下頭道:“說來真是令人慚愧,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經浣花詩社一事后,敏妹妹與從前大不相同了呢!便是月貴妃這次從冷宮出來,也像脫胎換骨一般,行事章法滴水不漏,進度有據,簡直讓人挑不出一絲錯來,皇妹是該好好學學。”
三公主慕容敏被孟惜春殃及,不但失了才名和閨譽有損,也讓玄清帝對她不再寵愛異常,甚至連累月貴妃被陛下打入了冷宮,成了皇宮中的笑柄一枚,卻讓一直被她壓得抬不起頭來的大公主和二公主揚眉吐氣了一回。
不幸中的萬幸,宮里的嬤嬤替三公主檢查了身子,證明她還是處子之身,這才沒有讓事態發展的更嚴重。不過,月貴妃不愧是深受陛下寵愛的妃子,沒幾個月便想到法子從冷宮出來了。經此一事后,月貴妃和三公主當然不可能再像以前那么榮寵無限,驕橫霸道,可謂是夾著尾巴做人。
慧公主說話聲輕柔婉轉,神態嬌媚,宛如一朵溫柔可人的解語花。不知為什么,若櫻忽然之間就想起了納蘭明桑的八朵解語花,便不懷好意的斜睨了納蘭明桑一眼。
納蘭明桑全身上下皆生著眼睛,一感覺到若櫻眼中的深意,渾身寒毛直豎,立刻警覺的回瞪過來,誰知若櫻的目光早已閑閑地看向別處。惹得他還以為是自己多心了,暗自琢磨不停:未必她方才不是在看他?還是在看我?是什么意思呢?
蕭冠泓不著痕跡的移到若櫻身邊,深不見底的眼睛似笑非笑,低聲挑撥離間:“嚳太子好像意有所指,該不是在說你吧?”
若櫻裝聾做啞的本領一流,對他的興風作浪不理不睬,僅是橫了他一眼。蕭冠泓便含笑看著她,也不說話。
慕容慧無可奈何的轉身回到輦車,臨走時看了若櫻和蕭冠泓一眼,她唇角依舊帶著甜美的笑,目光中卻不由得帶上了幾許玩味。
慕容慧記得初次見到若櫻的時候,只覺得若櫻端地是美若天仙,甚至美到人心中一顫,讓她驚為天人的同時,更讓她自慚形穢。慕容慧生中皇宮之中,什么樣的美人沒見過,絕頂美貌的女子在皇宮之中如過江之鯽。但她卻覺得,自己所見過的絕色美人假使同若櫻一比,頓時遜色三分。
這樣一位身材火辣妖嬈的女子,生著一張顛倒眾生的臉也就罷了,偏生她的身上卻有一股渾然天成的純真氣質,仿若脫塵無垢的空谷幽蘭,并不用特意做什么嫵媚的姿勢來引誘人,只需隨意的站在那里,那亭亭玉立的美妙身材就已經充滿了誘惑的力量,不論男女,都會被她攝人心魄的妍態所吸引。
慕容慧心想,怪不得車遇的蕭王爺那么寵愛她,而自己的矜貴俊雅的哥哥也為她著迷,單憑她的相貌,便可以迷住無數男人了。如果我是男人,我想我也會義無反顧的去寵愛她吧!
從頭至尾,三公主都沒有下車,他們也無意上前奉迎。
蕭冠泓想著有公主出行,那自己和若櫻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甩掉他們了,嘴角便微微挑了一挑:“嚳太子,世子,夜市人多手雜,兩位可要盡好護花使者的責任嘍!本王和若櫻便不打擾兩位了,告辭!”
不料,兩輛寶輦的精美窗簾一瞬間都被掀起,兩張如花似玉的臉露在窗口,眼里都帶著祈求,嬌滴滴的異口同聲喊著:“蕭王爺,鳳王,帶本公……不,帶本小姐一起去吧!人多熱鬧啊!”
……
夜幕來臨,月上柳梢頭。
街上院內,到處張燈結彩猶如白晝。路上行人扶老攜幼,呼朋喚友的擁向街頭。
正應了那句:月色燈光滿帝都,香車寶輦隘通衢。若櫻等一行人都早早的下了馬車,每個人只留兩三個親衛在身邊,其余的近衛和死士盡數都分散在人群中。
從白馬廟到玉苑河畔處處流光溢彩、人潮涌動,可謂是游人如織,燈火如海。早前些日子,各地的客商和巧匠就云集金都,販賣自己制作的花燈。燈也是各式各樣,新穎繁多,還有些異國的花燈,引來的觀賞者絡繹不絕。
有花燈的幾條大街,到處都是人頭攢動,摩肩擦踵。高聲喧嘩的百姓興奮地觀彩燈,猜燈謎,放煙火,看雜耍,場景是熱鬧非凡,震耳欲聾。
兩個人的出游,變成了一堆人,誰碰到這事也不會多高興。蕭冠泓一路上冷著一張臉,過個節都像別人欠他十萬八萬。如果只有他和若櫻兩人,想去哪就去哪,偏生要帶著一窩累贅。
多了兩個貴重的公主殿下,又都不會武功,大過節的也不能清道擾民,只能由幾個皇宮侍衛仗著功夫在一旁盡量開道。兩位公主對民間的活動興味盎然,嬌聲嬌氣的要去猜燈謎。
“哥哥,蕭公子,納蘭公子,我們去猜燈謎吧?”既然是在外面,當然不能太子,王爺的叫,索性用起公子、小姐稱呼起來。
尤其是三公主,她非常希望能借著猜燈謎一類的活動挽回自己名聲,不停得對著納蘭世子訴說著自己的冤屈,她本就繼承了月貴妃的美貌,今兒這個特別的日子又是紫衣紫裙,更襯得皮膚雪白,整個人晶瑩耀眼,再加上臉上帶著一分幽怨的楚楚可憐,怪能打動人心的。
二公主自持身份,雖表現的矜持高貴些,但一雙美目也盈盈如秋水,充滿希翼的看著納蘭世子。
納蘭明桑穿著名貴的貂裘,衣飾齊整且華麗無比,猶如一只騷包的雄孔雀,處處不忘開屏。
對兩位美人公主他表現的是風度翩翩,優雅貴氣,舉手投足間皆是萬千風華,那雙烏溜溜,似滴的出水來的桃花眼顧盼傳情,微瞇成兩道彎彎的月牙兒,十分勾魂。
兩位公主也無法抗拒他那若有若無的魅力。
雖說蕭王爺同樣也是位俊得沒有天理的美男,讓女人看見就恨不得撲上去。兩位公主甚至覺得既蕭王爺既高貴又魅惑人,狂放之中帶著傲睨世人的氣勢,令人心動不已。
可讓人捶胸頓足的是,他身邊早有傾世紅顏相伴,兩人好的蜜里調油,猶如一對拆不散的神仙眷侶。最主要的是這個蕭王爺俊則俊矣,卻冷峭如玉,除了對著鳳王溫柔似水,淺笑爾爾,對誰都愛理不理,仿佛公主在他眼里就是個屁。
兩位公主不死心的試著同蕭王爺搭訕,人家跟沒聽到似的,眼角落都不看你一下。相比之下,回眸一笑百媚生,叫人心蕩意牽的納蘭世子就好說話多了。
對兩位公主的要求,納蘭明桑溫文爾雅的不住頜首:“既然兩位想去,納蘭無有不從。”
借著在外面不用講規矩,他不怕死的喊道:“若櫻,我們去猜燈謎吧?”
“啊!”若櫻正低頭打量著蕭冠泓剛給她買的一盞燈,她屬羊的,蕭冠泓便給她買了一盞栩栩如生的七彩綿羊燈,乍一聽到納蘭明桑一喊,她不禁有些詫異,抬起頭來道:“我無所謂啦,隨你們。”
隨后她回頭看著身后的蕭冠泓道:“他們要去猜燈謎,你的腿走這么多路沒事嗎?累了我們就先回去。”
蕭冠泓垂首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早好了,你只管放心的玩。”
猜燈謎多集中在北大街,越向前走,越熱鬧,人也越多,因猜燈謎不但可以顯才能,還可以博得彩頭,可謂一舉兩得,是每年燈會最為吸引人的趣事。
這種人山人海,人擠人,擠死人的情況下,你想隨心所欲的閑逛簡直成了遙不可及的夢想,連轉個身都困難,只能隨波逐流,人潮往哪個方向涌動,你就跟著向前流。若犯懶不想走,便被別人推著走,當然,一不小心,很有可能就被人群踩在腳下,不用半刻你就稀巴爛了。
“人真多啊!擠得過去嗎?”若櫻雖然看得很高興,但對擁擠的人群也咋舌不已。她自然不知道,北玄冬季太過寒冷,百姓足不出戶許多日子了,全快憋壞了,上元節的燈會只要是爬得動,能喘氣的都出門了。
蕭冠泓將若櫻半護在懷里,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眉一挑,似笑非笑的道:“人多?這是個好主意。”
“什么?”若櫻不明所以的望著他。卻見他熠熠生輝的墨瞳染上淺淺的笑意,燈火闌珊之下竟隱隱透著一絲邪魅和妖嬈,讓她的心受到蠱惑般的怦怦直跳。
“噓!”蕭冠泓故作神秘的豎起一指在好看的嘴唇上,耳語般地道:“乖,跟著我,記得跟著我。”
……
兩人頗費了一番周折,借著擁擠不堪的人群將那幫累贅甩掉了。此刻他們正位于一條沒有花燈的小巷里,這條巷子寂靜無人煙,只有一家人的大門口還掛著兩盞幽暗的紅燈籠。
天上高掛著一輪圓圓的明月,皎潔的月光照在地上。在一片轉彎處,墻角的陰影里,蕭冠泓終于能如愿以償的將若櫻抱在懷中。隔了半響,他吃吃一笑,惹得人心神一震。
若櫻舒服的倚在他懷中,感覺到他胸膛的震動,輕聲問道:“笑什么?很得意?”
蕭冠泓輕輕撫著她的后背,低頭嗅著她頭發上的芬芳,含笑不語。
驀然,一陣踉踉嗆嗆的而又急促的腳步傳來,伴隨著女人的嬌喘吁吁,有人來到巷子里了。蕭冠泓剛要探身張望,腳步聲驟然停住了。
緊接著又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后者的腳步聲要沉穩有力的多,聽得出是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