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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小雪接到電話便聲音輕松地說:“哦,你好啊,一大早就打電話來關心我。我沒事,胡柳已到我家來了,今天一天她都會陪著我,什么可怕的事都可以慢慢弄清楚的。”
皮貴一時語塞。她要說的話電話上不便講,況且胡柳還在那里。他絕不想讓胡柳知道他掌握的情況,因為這女孩能力有限,有時還把事情弄糟。看來,他只得另選時間見小雪了。
于是皮貴在電話里順勢說道:“就這樣吧,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小雪說完“拜拜”后放下電話,她對自己的輕松感到莫名其妙。也許是昨夜門外的呼吸聲和夜半的電話搞得她太恐懼了,當白日來臨太陽升起的時候,家里又有了陪伴她的人,因此才有了獲救一般的踏實感覺。
小雪昨天半夜給胡柳打了電話——她實在太害怕、太孤單了。可是胡柳的手機處于無法接通狀態,她只好反鎖房門熬到天亮。其間客廳里的電話還響過一次,小雪聽見那鈴聲就心里發顫。她慢慢來到客廳,拿起話筒卻沒有聲音。她“喂”了兩聲,電話里突然傳來一聲哭喊,分不清是男是女。小雪“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再查來電顯示,沒有電話號碼,只有一串“0”排在顯示屏上。
小雪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天剛亮,她的手機上出現了一條短信,是胡柳發來的,問她昨夜給她打電話有什么事。小雪立即將電話打過去,胡柳聽完她的講述后說:“你別怕,我這就到你家來,陪你一天一夜,也許可以把事情弄清楚。”小雪立即同意,胡柳對她的情況已完全清楚,讓她到家里來也沒什么。
這一天,小雪真是有點輕松,進廚房給胡柳洗水果時還不覺哼出了歌。胡柳卻在這房子的各個房間走進走出,還去門外站了一會兒,察看上樓的樓梯。她穿著黑色t恤和牛仔褲,好看的短發從耳邊往前翹起,顯得很干練。小雪讀中學時就喜歡這種短發,幾次想剪,可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的一頭長發,心里又有點舍不得。
胡柳回到屋里,坐在沙發上說:“市長的房子,沒有我想的那樣大、那樣好。”
小雪說:“這大院里的住房,各戶該怎樣,是有標準的。”說完這話,她心里沉了一下,想到爸爸要是按標準行事,那就好了。
胡柳對環境已很熟悉了,她和小雪都在等著夜晚的到來。她們坐在客廳里聊天。小雪問:“你哥哥胡剛,也是你們調查公司的人?”胡柳笑了笑說:“你別把我們想得太神秘了,在靈慧寺見到你時,我的身份是編造的,可我哥哥的身份是真實的。他是留美博士,才看不起我這職業呢。”
“他最近來過電話嗎?”小雪又問。這個一走就杳無音信的人,讓小雪心里有隱隱的不滿和牽掛,這種情形對于她還是第一次。
胡柳說:“他才想不到給我打電話呢。一回美國,和那個金發女孩在一起,他就什么也想不起來了。”
小雪心里隱隱地痛了一下。這個連妹妹也想不起來的人,還能想起她嗎?可是,在靈慧寺外的星空下,在森林山莊的迷離氣氛中,在機場時他決然放棄航班,為她又多留數日,胡剛的身影在小雪心中已揮之不去。
小雪就這樣和胡柳閑聊著,心里卻并不閑。下午五點,門衛打電話來,說快遞公司送來一件包裹。小雪頓感詫異,這種時候誰會給她寄包裹呢?她忐忑不安地去門衛室領了回來,包裹不大,四四方方的。她將包裹放在墻邊的地上,對胡柳說:“該不會是炸彈吧?”胡柳笑了笑說:“沒那么嚴重,炸你干什么。”
話雖這么說,胡柳去打開包裹時還是小心翼翼的。她先用手在包裹上捏了捏,又拿起來掂了掂,然后看貼在上面的郵寄單。這單小雪已看過,根本看不清楚,因為郵寄單是多聯復寫,貼在包裹上的這一聯字跡已很模糊。連收件人“鄒小雪”三個字,也是快遞公司用筆在左上角重新寫上的。
胡柳打開了包裹,是一套書,新版的《西方哲學史》。小雪很納悶,誰會寄這書給她呢?胡柳已從郵寄單上辨認出發件地址是北京,接下來的詳細地址和發件人一片模糊。
小雪翻了翻書,里面并沒夾什么信件。她努力想著誰可能是送書的人,腦子里卻一片空白。不知不覺間,魏阿姨已做好了晚飯。天氣陰沉,吃晚飯時,屋里面已經暗得必須要開燈了。
又一個夜晚降臨。小雪看了胡柳一眼,她表情鎮定,好像并不擔心夜里會發生什么,小雪心里踏實了一些。
2
小雪和皮貴坐在殯儀館斜對面的一家冷飲店里。這里和殯儀館隔著一條街,但通過窗玻璃仍可看見那些戴著黑紗在殯儀館大門口進進出出的人。這一帶的商店,除兩家小超市外,大多是賣花圈香蠟或壽衣冥鞋等喪葬用品的。這家冷飲店的老板可能是想為奔喪的人提供歇腳之地,不料外面人流匆匆,這里卻冷清得很,正適合小雪和皮貴說話。
皮貴打電話將小雪約到此地,實在是無奈之舉。這幾天需要整容入殮的死人排起了隊,而那個叫素英的幫手還一點也幫不上皮貴的忙。非但如此,皮貴在工作中還得對她說教,這讓他忙得不可開交。昨天因胡柳在小雪那里,皮貴沒約到她,那么今天無論如何也得見——他要讓小雪趕快離開,不然兇多吉少。于是,皮貴只得利用中午的一個小時休息時間,約小雪到此見面。
皮貴很快將全部情況講了,尤其是那個從北京打給燕娜的電話,這讓小雪花容失色。從那個電話到有人開著車去找小胖娃聯系,這顯然是一條可怕的鏈條,只是那個聯系人因車禍死去,鏈條才斷了一環。
驚怕之余,小雪僥幸地說:“這么久也沒見什么動靜,會不會這些人已經放棄了計劃?”
皮貴說:“但愿如此。可這些人既然已動了心,希望他們放棄也不太現實。更要命的是,我們現在無法了解到真實情況,別人在暗處,你在明處,所以我勸你還是離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