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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甜滋滋想著,燕燕打算今兒個這頓紅燒肉也來點不一樣的。
做好菜后,束老爹聞著香味兒出來端碟子,想拿手拈一塊先過過嘴嘗個滋味,都被燕燕拍了下來。
盛好飯后,白清華也出來了,坐在院子里正要動筷,燕燕一臉神秘,用筷子指了指那道紅燒肉,“表哥,這一碟子一共有二十塊紅燒肉,里頭有一塊是刻了你的名字,表哥若是能找到這塊肉,這碟子肉就全歸表哥了!”
原本尋常的一頓飯,突然變得有意思起來,束老爹饒有興趣地用筷子敲了敲碟沿兒,“二十塊里挑一塊!嘿,有意思!”
燕燕古靈精怪,眼中藏著狡黠,一眨一眨的,好像在說:你絕對找不到!
心里陽光的姑娘,平淡日子也能過出十分的滋味,譬如這么一個小把戲,卻能叫人把注意力全集中在那碟子肉上。
白清華沉吟片刻,筷頭懸在半空中久久不定,最后夾起了其中一塊,往外一翻,果然里頭淺淺刻著兩個字,醬汁雖然已經滲進了大半,但不難看出的確是刻著‘清華’二字。
燕燕傻眼了,“這二十塊肉,你是怎么找到這塊啊...不應該呀。”
束老爹也很不敢相信,但他更在乎那一碟子肉沒他份了,急得臉都紅了,“你到底是怎么找到這塊的,憑運氣嗎?”
“其實很簡單。”白清華掖著袖子,將那塊肉放在燕燕碗中,“表妹是燒肉之前就刻好了字,這肉下鍋翻炒,再撈上來時,那刻了字的一面不會是正好朝下的,所以表妹就要動手將這塊肉翻個面,這紅燒肉醬汁香濃,翻了個面,便會在碟上留下一道痕跡,我便是靠著這痕跡,才敢確定這塊肉刻了字。”
果然人和人之間,雖然都長了腦子,可有的人腦子天生就是做學問的料,有的人卻只能拿著刀賣肉。
在燕燕和束老爹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白清華已經將那碟子紅燒肉推到了中間,“這么多肉,哪里能讓我一個人吃,表妹和伯父一起吃吧,不過我倒是佩服表妹,這肉有肥有瘦,就是拿最小巧纖細的刻刀,也未必能在上面完好無損的刻字,表妹這門手藝,實在不該荒廢在賣肉上。”
燕燕的好手藝,原是跟束老爹學的,但她卻能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哪怕是一塊肉皮,她都能刻出朵花兒,但他們束家因著束老爹從前那‘凌遲’的名頭,無端蒙上了一層陰影,所以再好的手藝,也不能真指望它吃飯。
后來幾日,燕燕每日都要去私塾等著接人,還是鋪子上有些忙不過來了,束老爹叫苦半日,燕燕這才停了兩天。
自打上回訓過那鄧董后,白清華每日在私塾也是安安穩穩,鄧董見了他就跟見了活羅剎,若是碰上,二話不說掉頭就走,惹得跟著他拉幫結派的其他學生也都對白清華戰戰兢兢。
這樣一來,私塾倒比從前安生不少,學生們聽學也更用功了,柳秀才捋著胡須笑容滿面。
再過幾日就是他女兒出閣的日子,這天剛下了學,柳鶯鶯便來給柳秀才送墨,一見白清華,恍若仙人,若不是顧及父親在場,那眼珠子都轉不動了。
但幾息后,飽讀詩書,深知榮辱的柳鶯鶯漸漸平定下來,她即將嫁為人婦,已有了夫家,自是不好和外男有些什么。
于是她福了福身,叫了聲‘公子’,而后便去屏后尋柳秀才。
柳秀才正忙著批閱學生的功課,柳鶯鶯替他添過墨后,又發現空紙不多了。
她起身去找原本放紙的抽屜,但里面空空如也,從前這種瑣事都是她來做,后來換成了白清華,當然也換了地方。
眼見爹爹正在認真,柳鶯鶯不好打攪,便去尋白清華。
白清華剛將學生桌上的東西整理好,打算告離,見柳鶯鶯過來,便停住了腳步。
柳鶯鶯又納了個福,輕聲細語道:“不知公子將紙張放在了哪里?”
白清華也極客氣道:“都是收整進了外間櫥箱的暗格里。”
他領著柳鶯鶯去了櫥箱,奈何這暗格在白清華看來不過是才到脖頸處,可柳鶯鶯若想要拿,總要踮一踮腳,顯得十分吃力,白清華便搭了把手。
正巧這一幕,落在了歡天喜地前來接白清華下學的燕燕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