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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燕燕那著急上火的樣子,仿佛受了下馬威的人是她,其實先前燕燕就一直擔心,她家郎君實在是再溫柔不過的一個人兒,遇上那些蠻不講理的,也沒法爭執,豈不是要吃暗虧,果不其然,鄧董那個小崽子,居然敢欺負她的人!
燕燕擼起袖子就要往鄧家去,“這個小畜生,我非得好好教訓他一番不可!”
她風風火火的,卻被白清華給攔了下來,“不要緊,他已經在我手里吃過虧了?!?
燕燕猶不相信,“真的?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白清華一笑,將早上鄧董撒了一身水,和中午差點被迫吃蟲子的事情大致同她說了一遍,逗得燕燕是拍膝大笑,渾然忘了什么儀態不儀態的。
“真是痛快!那個小霸王,早該有人這么治他一治了!走,咱們上街去,買壺酒吃了好快活快活?!?
燕燕親娘去得早,打小養在爹身邊,就是這么一個無拘無束的性子,恣意了喝酒吃肉,憋屈了拍案痛罵,直來直去一根腸子,幸好是養在了市井人家,要是那些侯門大院里,指不定要被人怎么磋磨死。
白清華每每和她待在一塊,心里都覺得敞亮。
二人同去街上打酒,一男一女,又都是年輕美貌,誰看都像極了一對家常溫情的夫妻。
眼下快天黑閉市了,鋪子也都三三兩兩的打烊了,街上行人寥寂,賣酒的大娘笑吟吟打滿了一壺酒,燕燕拿出荷包正要付錢,白清華就先她一步遞了過去。
大娘不住夸贊道:“好體貼的夫君!”鬧了燕燕一個大紅臉。
她含情怯怯地看了白清華一眼,想開口提成親的事,但轉念一想,他的事情才剛安定下來,自己就這么急吼吼跟在后面催,到底不夠矜持。
這會子燕燕想起來要矜持了,抬了抬手,學著那些閨秀模樣,含羞捋了捋碎發。
可惜白清華是個眼瞎的,沒看到她傳來的秋波盈盈,倒先看到她腕上露出了那之前編好的柳條圈。
燕燕見他眼光挪到了自己手腕上,便解釋道:“一個小玩意兒,戴著玩的,之前等你來著,閑著沒事,就編它打發時間?!?
這么一說,白清華倒想起另一件事來。
他一直沒見過燕燕身上有什么貴重首飾,不說簪釵,就是尋常的項圈手環也不曾帶過。
想是束家只一對父女相依為命,到底從前疏忽了許多。
不遠處傳來一陣婦人的哭嚎聲,二人舉目望去,只見陳高氏追著自己的丈夫,邊哭邊喊道:“你這個喪盡天良的!那可是我娘家的陪嫁啊,你竟然就這么給了那個小狐貍精!你給我站住,站??!”
燕燕和陳高氏本就關系不善,見狀呲了一聲,但也知道她男人更不是什么好東西,撇了撇嘴沒說話。
歸家時,院內桌子上擺了幾塊豬肉,不算肥瘦相間,是今日賣剩下的。
束老爹一見有酒,立馬顛顛跑上前來,“菜都洗好切好了,這肉只等著你來親自掌刀,今晚咱們也好好見見葷腥!”
說完他又直起身子負手,睨了睨白清華,“回來了。”
燕燕看不得他老是在白清華面前擺架子,拍了一下人嗔道:“爹!你快去先預備燒好洗澡水吧!”
束老爹是極聽女兒話的,又樂呵樂呵跑去燒水,燕燕不好意思道:“我爹就那樣,其實是關心你,但非得擺個臭臉,端著架子,咱們今晚吃紅燒大肉,你只管敞開肚皮吃?!?
尋常人家,基本都是兩三日能見一次葷腥,但一家子人也緊巴巴的,都是先就著孩子吃,束家是做屠戶買賣的,最不缺的就是肉,但能敞開肚子這樣吃,也是不常有的。
白清華想搭一把手,卻被燕燕推進了屋子里,她自有一套說辭,“古人常說,君子遠什么廚。你如今是每日和學問打交道的人了,怎么能進廚房,我一個人能忙活來,你就進去好好做學問,外頭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對于燕燕而言,她沒什么遠大抱負,能照料爹爹和未來夫婿的一日三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看著自己注入心血做出來的美食,能得他們一聲好,那就什么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