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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腦子一抽,想到了這句詩,順手在這烏龜背上寫了這個名字?,F在想來,我何必這么拐彎抹角,直接寫上姜初照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樣。
我可是他娘。
但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我決定把這個事兒翻篇,就換了個話題:“晨間時候哀家叫蘇公公送到你宮里那個丫頭,你還喜歡嗎?”
這話不問還好,一問他那張臉變戲法似的,瞬間濃云密布,黑得透徹。
“喬不厭,你可真行,”他有些惱怒,還帶著處/男才有的羞憤,像是我派去的人不是去服侍他,而是玷污了他的純潔一樣,“我讓蘇得意通知你了,今年不選妃不納嬪,你是故意送了個女人來氣我?”
他確實生氣了,氣到連拿腔拿調的“朕”都變成了直截了當的“我”。
但我真的不明白他有什么可生氣的。上一世,我倒是不想讓他選妃,他不照樣給我弄回來十幾個,宮宴之時只要我不笑,他就諷刺我有鼠肚雞腸之狀,無母儀天下之風;這一世,我主動把漂亮小姑娘往他身邊送,他就一副被侮辱后想撞大墻的貞烈模樣,說我故意氣他。
這龜兒子怎么這么難伺候。
我從他手中奪過自己精心畫的風箏,氣道:“那小姑娘的手又滑又嫩,摸起來超舒服,我還不舍得給你呢,你不想留就給我送回來?!?
姜初照一雙桃花眼像是被風吹亂了,變得萬分凄迷。他搓了搓耳廓,好像沒聽清我剛才的話,話音里還帶著些不可思議:“你說什么?”
“哀家說自己舍不得那個小姑娘,讓你送回鳳頤宮來?!?
“朕留下了,”他變卦跟翻書一樣快,看著我的時候,眼里露出些困惑,審視意味很濃,“蘇得意說你還想給自己選兒媳是不是?”
我理直氣壯:“有什么不妥嗎?我一個人在宮里,又沒有家里人陪我,天天孤單得不得了。你要是不同意我選兒媳,那我就選幾個面首算了,還能陪我……運動運動。”
他冷笑點頭:“真行。就你一個人在宮里,原來你根本不拿朕當人看?!?
我梗著脖子:“你也沒把哀家當你母后看。”
姜初照沉默了半刻。不知怎么回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聲來,眸中春水蕩漾,臉上酥風裊裊,還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喚了我母后:“母后不是想要兒媳嗎,朕給你選。到時候環肥燕瘦,桃夭李秾,鶯鶯燕燕林林總總都陪著你,那時你要是覺得煩,可別怨朕不體諒你。”
我笑得比他還蕩漾,“母后自然不會,我一定拿她們當女兒一樣疼愛,”說完沖遠處的小丫頭們招了招手,“別杵在那兒,都過來陪哀家放風箏呀!”
姑娘們剛要過來,我這不孝子就回頭瞪了她們一眼,這一眼又把她們嚇得后退幾步。
“蘇得意!”不孝子吼了一聲。
原本都瞧不見影兒的蘇公公,從大柳樹后面一溜小跑過來,撲通一聲跪了,一身肉都差點墜下來:“陛下有何吩咐?”
姜初照舔了舔白牙,像是刀口舔血:“你帶這些人下去,挨個檢查她們的手,摸著又滑又嫩的都送到成安殿伺候朕?!?
“又滑又嫩”四個字咬得格外重。
蘇得意如蒙大赦,趕緊領命帶著我的小姑娘們下去了。
我從牙齒縫里倒吸著涼氣,盡管沒有胡子,但還是不自覺地搓了搓下巴,有點難以確認:“陛下幾時養成的這種癖好?”
“癖好?”
我微不可查地靠近他幾分,給他小聲普及:“一般來說,手摸著好的,腳也不會太差,陛下不妨試試。有些小姑娘,腳趾修長,指腹圓潤,用來摩挲很是妙呢?!?
他唇角抽搐幾下,極其自然地捏過我的手指掐了掐:“母后懂得可真多?!?
我訕笑,把手抽回來藏到身后:“陛下謬贊了?!?
詐尸歸來這兩年,本人無事可干,也嫁不出去,除了等待老皇帝召喚以外,就天天翻看墨書巷印的小說冊子??催^墨書巷才知道我前世錯過了多少好東西,遺漏了多少知識點,甚至仰天長嘯,扼腕嘆息:上輩子如果能及時學習到這些,我大概能多活兩年。
“墨書巷那本書朕看過了。”他忽然說。
我耳尖一動。驟然想到某天夜里被他搶走的最新一卷,后悔得直想拍大腿。
大意了,大意了。
我當時怎么能得意忘形,把這書拿給他看呢。
他盯住我的眼睛,好像洞察了我的慌亂,于是越發淡定,慢條斯理地說:“封面印著‘第一百零九卷’,想必前面那一百零八卷母后也都買了吧?”
“……”
“朕聽蘇得意說,母后的嫁妝里有滿滿一箱書,他對你大加稱贊,說太后不但模樣好,還很愛看書,當真是內外兼修,德才具備,賢風朗朗,懿范昭昭。”
“……?!?
“朕想借來看看?!?
“不行,”我當即拒絕,扯開唇角露出牙齒,“哀家看的書不過《女誡》《內訓》《女論語》《女范捷錄》,都是教女子做人的道理,格局還是太小,陛下乃逍遙男兒,志在四方,不適合看這些的?!?
他挑眉:“四本書就擠滿了一大箱?”
“自然還有一些《周易》《漢書》《黃帝內經》《九章算術》之類的,”我已笑得臉疼,于是草草了結道,“皇宮的藏書閣里都有,陛下想看隨時都可以看?!?
“母后既然知道這些書宮里都有,何必還要大費周章帶過來?”這不孝子鐵了心要跟我作對,伶牙俐齒得讓我想拔他的牙,可下一秒就聽到他說,“朕托人去宮外買回來了墨書巷最新出的兩卷小說冊子,看過一遍后復觀時便覺得索然無味?!?
說到這里,輕嘆一聲拂袖就走:“繼續留著也不好,要是叫那些言官看到怕是會罵朕,朕回去燒了罷?!?
我揣起風箏,蹭蹭地跟上,滿臉堆笑,誠懇提議:“鳳頤宮的炭火很是旺呢,不如交給母后,母后替你燒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