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道清淺的少年音忽地從遠處飄來,不疾不徐,不輕不重,猶如走馬觀花,閑適隨意,九兒卻霍然轉過了頭。
不遠處走過來一個人,步子看似輕松寫意,卻走得很快。
穿著一身簡單的襯衣黑褲,黑色的褲管裹著修長筆直的腿,卻并不緊貼,襯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段冷白勁瘦的小臂,只是這樣簡單的穿搭也難掩其無雙氣質。
走起路來頭上的碎發微微揚起,露出光潔的額頭,漆黑的長睫和眼瞳,眼尾微微上揚,透出一股灑脫不羈的雅痞氣,嘴角的笑卻偏偏是溫和無害的,長睫微垂便藏星光三千,唇角輕挽便惹無數粉面,此人不是甄琉還是誰?
所有的人都看呆了。
甄琉在一道道宛如實質的目光中從容走來,站在老師面前,抬手指定九兒,“她,沒有偷懶。”
這一聲,才終于將在場師生的魂魄給叫了回來,只是九兒的仿佛還沒被叫回來,人站在原地,握著鐵鍬的手輕輕發抖。
櫻唇已經被貝齒咬得水潤發紅,卻仍然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
“你是誰?”老師疑惑地問道。
“我是誰……”甄琉眼瞳流轉,忽地笑了,“可能還有待商榷?!?
他看向那群女生,“你們說這塊地的草是你們鋤的?”
女生們原本都看他看得呆住了,聞聲立即紛紛點頭。
甄琉又問,“那你們的鐵鍬為什么那么干凈呢?”
什么?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頭去看自己的鐵鍬,果然鐵質的鍬面上十分干凈,什么都沒有,只有鍬尖上一點戳地的泥土。
女生們瞬間啞口無言。
“相反,她的鐵鍬卻沾滿了泥巴和草葉,誰真的鋤了草,誰在偷懶耍滑,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
甄琉說這些話的時候十分嚴肅,像是在偵查什么刑事案件,分析的頭頭是道,結果自然也無需推敲。
老師當即便勒令那些撒了謊的女生給九兒道歉,并且全部去干活,并且讓九兒不必再鋤草了,可以現在就回教室。
只是九兒拒絕了,并且要把自己負責的那一塊區域徹底鋤好。
老師也沒多說什么,囑咐了幾句注意安全便離開了。
女生們很快鳥雀散,都離得九兒和甄琉遠遠的,九兒瞥了一眼那些即便離得遠遠卻仍然時時刻刻將目光往這邊掃的人,將手里的鐵鍬朝甄琉一遞,“過來,鋤草。”
“好的,女王大人!”甄琉無奈地笑了笑,接過鐵鍬后又朝九兒伸出左手,“幫我挽起來吧。”
慕九兒微微撅著嘴,卻還是依言照做了。
解開襯衫袖口的紐扣,沿著手腕向上挽起到手肘,少年小臂的線條也十分優美,修長如玉竹,冷白的肌膚下藏著勁瘦的肌肉,流暢有力。
九兒挽著挽著,忽地一顆眼淚落了下來,她垂著頭,那滴眼淚便正落在甄琉的手心。
甄琉的手指微縮,身體仿佛都被那滴眼淚砸得震了震,低低嘆了一口氣,“對不起,我來晚了。”
九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哭,反正就是想哭,眼淚接連吧嗒吧嗒地掉著。
“不要哭了,好不好?”甄琉輕聲哄著,側過身去擋住操場另一頭傳來的探尋目光,聲音里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他能夠淡定從容地進別人的學校,也可以條理清晰地指明事實,但是從小到大,他都對九兒的眼淚毫無辦法,從幼兒園開始,便是這樣。
直到鋤完了草放學,九兒還在抹眼淚,垂著頭跟在甄琉身后,從幼兒園開始也一直是這樣的,甄琉不懂得怎么哄,九兒也不讓他哄,就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什么時候哭累了就不哭了。
只是這一次,九兒哭著哭著,就覺得自己撞到了什么東西。
“哎呦——”
九兒揉揉額頭,看著忽然停下來的甄琉,少年絕美的臉上掛著深深的無奈,眼底的擔憂都快溢了出來,“我聽說你和你兩個弟弟玩捉迷藏,結果被誤關進變電間,還住了院,所以才會到這邊來的,對嗎?”
“啊……”九兒的聲音有些啞,只是眼神有些心虛,飄來轉去就是不看甄琉,“這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你別騙我,”甄琉皺眉,“那可是你家,哪里有什么你會不清楚?怎么會那么‘不小心’呢?”
九兒默然。
甄琉見她沉默,心里的懷疑更加篤定了幾分,語氣不禁有些焦急,“你怎么能那么做?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怎么辦?”
“不會的!”九兒抬頭看著他,眼圈兒通紅,一雙大眼睛浸過水更加晶瑩,好似會發光,臉上的神情卻是倔強的,“我掐算的很好,也買通了醫生,不會有任何意外!”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有些哽咽,“我就是想……”
甄琉的語氣也情不自禁地軟了下來,“就為了給我發信息嗎?”
九兒睜大眼,“你收到了?”
甄琉嘆了一口氣,“你給我發的那幾條信息我全都收到了?!?
九兒道,“那你怎么不回我?”
“九兒,我們都和父母約定好了,不是嗎?”甄琉認真地看著她,“我希望讓你父母完完全全地認可我,所以我不希望出現一絲一毫的‘違規’行為,否則如果他們以此不承認我,我將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他放緩語氣,“在我有能力以前,請你再等等我好嗎?”
九兒有些賭氣,鼓著嘴巴,“誰要等你啊,萬一我看上別人了呢!”
“那就只能說明是我還不夠優秀,不能令你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我身上,”甄琉垂眸看著她,烏黑的長睫微微抖動,“那絕不會是你的錯。”
九兒幾乎被氣笑,“我以前有沒有說過你理性的很討厭!”
“說過,不止一次,”甄琉微微一笑,“不過我很喜歡聽。”
九兒的臉頰微紅,正要嘴硬說些什么,甄琉忽然錯前一步,將她攔在身后,目光冷冷地射向不遠處的拐角處,“誰在那兒,出來!”
“怎么了?”
甄琉的胳膊抬起來正好擋住九兒的視線,九兒踮起腳來也看不見,只好彎腰從甄琉手臂的下方瞧,便看見拐角處拐出來一個人。
“胡海生?”
九兒拉下甄琉的手,“你怎么會在這里?”
而后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跟蹤我們?”
“沒……沒,”胡海生連連搖頭,指了指另外一條岔路,“我家是那邊的,只是你離開學校的時候一直在哭,所以我有些擔心……”
“啊,其實我沒事,只是……”
九兒皺皺眉,如果胡海生一直在這里,那他們剛才說的話是不是全被他給聽去了?
“你們放心,我一個字都不會說的!”平時有些呆的胡海生這一次卻異常聰穎,再三保證了之后就轉頭跑開了。
“看到沒,有男生擔心我呢!”九兒壞心地道。
“可他并不喜歡你?!闭缌鸢押I鄣椎那榫w看得很清楚,“他只是在愧疚?!边@說明胡海生喜歡的是那群欺負九兒的女生之中的一個。
九兒扁扁嘴,她當然知道胡海生不喜歡她,胡海生喜歡的另有他人,只是想聽聽甄琉會說些什么罷了。
嘖,討厭的邏輯男!
“對了,”九兒雙手背在身后,轉身繼續朝前走,“你當時離得那么遠,應該并沒有看見事情的全部經過吧?更別提看得見她們的鐵鍬干不干凈了?那你怎么就知道是我沒有偷懶啊?”
這回總不是邏輯可以解釋的事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