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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宇這時候才拎起一瓶啤酒,斟了一滿杯,遞給胖子。冬瓜瓤子自始至終都沒聽見程宇跟他費一句話,被唬得,愣是不敢接。
羅戰(zhàn)瞪起眼了:“程警官親自給你倒酒,想跟你喝一杯,咋著,還不開面兒啊?”
程宇仰脖把自己的一杯酒喝得一滴都不剩,目送冬瓜瓤子率領(lǐng)一群小弟夾著腚灰溜溜地跑走,背影消失在燈紅柳綠的夜景中,嘴角是揶揄又略帶得意的笑。
鄰桌幾個客人狂吹口哨。幾個女孩兒的俊眼不停地往這邊瞟,花癡這位穿粉襯衫的便衣警察。
楊油餅和油餅媳婦又跑過來,跟程宇寒暄客氣感謝一番,程警官您要是天天來就好了,您往小店兒里一坐,比香案上供的關(guān)公灶神招財貓什么的還管用呢,牛鬼蛇神全嚇跑了!
羅戰(zhàn)與程宇再次碰杯,喝酒,胳膊已經(jīng)神鬼不知地悄悄摟上程宇的肩膀,親熱地捏了捏。
他知道他跟程宇在一起就應(yīng)該是這樣的感覺,某種無法言喻的和諧感。三年多前就是這樣。這三年沒機會見面,空窗期,再次碰面,還是跟以前一樣,很默契地就看對眼了,成了朋友。
程宇也沒甩開他的胳膊,羅戰(zhàn)估摸著這人可能是酒到半酣,情緒放開了。
程宇距離喝醉還遠著呢,畢竟有公職在身,在外邊兒跟朋友喝酒都是留著量的,頭腦清醒得很。
程宇說:“前兩天你幫我抓到的那個灰車司機,你猜是怎么回事兒?”
“咋回事兒啊?”
“我本來以為就是個亂掛牌照的,結(jié)果審出來了,是外邊兒通緝的在逃十年的搶劫殺人犯,背了好幾條人命的。這家伙以為風聲過了時間久了,就抓不到他了,那天他就大意了。”
羅戰(zhàn)樂道:“靠,可以啊咱們,程宇你掃街都能掃出潛伏十年的殺人犯來,火眼金睛啊!那你這算是立功了吧,你們領(lǐng)導(dǎo)得表揚你吧?”
程宇不說話,抿嘴樂,酒意上臉,面頰緋紅。
羅戰(zhàn)腆著臉湊上去:“這也有我一份功勞吧?程宇你給哥一句話,能獎勵我個什么啊?”
程宇沒話,給羅戰(zhàn)倒酒,碰杯,痛快地一口干了。
羅戰(zhàn)的手從程宇的肩膀滑下來,順手捏了捏他的右胳膊肘,口氣溫柔地低聲道:“這只胳膊,治好了么,還成么?”
他一直想問這事兒來著。程宇垂眼,沒表情,伸筷子夾了一大塊白肉:“沒什么事兒。”
程宇使筷子都是用左手,使得已經(jīng)很熟練,右手就一直垂著搭在膝蓋上。
羅戰(zhàn)的聲音低沉,呼吸湊上耳邊:“真沒事兒啊?”
程宇不耐煩地冷哼:“真沒事兒!……干嘛啊你?婆婆媽媽的!”
程宇似笑非笑地翻個白眼兒。羅戰(zhàn)被那一雙細細薄薄的漂亮眼皮迷得肝兒顫,真想湊上去親程宇的眼睛,親程宇的臉,親程宇被啤酒浸潤的嘴唇,卻又不敢冒然動作,怕被打,怕程宇跟他翻臉,怕自己氣勢上都壓不住對方。
其實他也不是“怕”程宇,而是在對方面前不敢擺那個譜,不能隨便褻瀆侵犯。
倆人一直喝到午夜將至,竟有些意猶未盡,誰都舍不得抬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