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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瓜當時是眼瞧著程宇赤手空拳以一敵四,右手都沒使出來,兩條腿帶一只左手就把幾個小混混全部撂倒按服。那個腳頭狠得,踹一個騰空飛起一個,踹得冬瓜和手下一干小混混們一個個縮在墻角,抱頭,托著下巴,哼唧喊娘。
冬瓜瓤子可不想再被派出所治安拘留十五天了,每天在警察眼皮底下強迫背誦《治安條例五十條》,背不下來不給吃飯,不讓睡覺。這年頭警察整人也學精了,不能打,不能讓拘留犯身上帶傷,最狠的是幾天幾宿不讓你睡覺,能把你整得鼻涕眼淚尿水橫流哭爹喊娘地求饒!
程宇一句話都沒說,眼皮子半瞇著,就這么淡淡地看冬瓜瓤子。
后邊兒那一圈兒人都不敢動,小學生罰站似的排成一溜兒站著,哪個也不敢造次。
冬瓜瓤子本來酒水就喝多了,這會兒被程宇盯得尿都快出來了。
羅戰一看心里樂得夠嗆,于是板起臉,拿筷子指著桌上的菜:“冬瓜,這館子的菜合胃口吧?”
冬瓜瓤子傻不愣登地點頭。
“這里邊兒能吃出蒼蠅?”
“那,那,那,是,是有個小蒼蠅,小的……”
“那我跟程警官咋就沒吃出蒼蠅呢?那只蒼蠅怎么這不開眼的,就專門往你那只砂鍋里飛呢?你讓咱小程警官說說看,這菜都是一個大鍋里煮出來的,怎么就你一個人每回都吃蒼蠅呢?”
羅戰今兒個心里高興,人一高興就廢話多,還要硬繃著臉不能笑出來。
他那個相貌氣勢還是挺威的,樂的時候特招人,不樂的時候特唬人。冬瓜瓤子實在摸不清眼前這位的路數,也傻眼了,心想這位爺既然跟程警官在一桌吃飯,八成也是個警察,而且歲數看著比程警官大,不會就是派出所所長吧?!
冬瓜說話開始哆嗦:“不、不、不、不是……沒、沒、沒、沒蒼蠅……”
羅戰壞壞地笑道:“沒、沒、沒、沒什么啊?沒蒼蠅是吧?沒蒼蠅那剛才那,就那一大桌,撮了多少錢啊你們?”
冬瓜瓤子埋頭哼唧:“撮了,撮了,五百多塊錢……”
“五百多塊啊?哥兒幾個手頭不方便,湊不齊哈?那我跟程警官幫你們在這兒支個攤兒,賣個藝,湊湊錢?”
冬瓜瓤子一聽,“擺個攤兒”、“賣個藝”,這他娘的意思就是要動手削人吶?眼前這兩位爺都不是吃素的啊!
說話這工夫,程宇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身形一動不動,左手搭在桌子上,一條繃直的小腿攔住胖冬瓜的去路。
小程警官今天穿得是便衣,沒戴大檐帽,露出一張端正俊秀的臉。可是這人即便再如何端正清秀,他也不是哪個小白臉兒的歌星,他是個警察!那刀片兒式的鋒利凜冽眼神,往胖冬瓜身上削了幾個回合,都不用開口訓話,這人就快要拔塞子尿炕了。
這招屬于警察震懾嫌疑犯的心理戰術,越是不說話越讓人害怕,摸不透這人的底。
尤其程宇這人長得確實好,很好看的一張臉突然亮出兩道極冷極陰沉的眼神,憑空生出一種特讓人瘆得慌的壓迫感與威懾力。
胖冬瓜自認倒霉,今早出門前沒看風水。
那蒼蠅蜈蚣什么的,其實都是他自個兒帶來想騙霸王餐的。
這廝連忙跟身后的小弟丟個眼色。一伙小混混齊刷刷地低頭掏兜翻包,集體湊錢,掏出一大堆揉得爛了吧唧的票子,甚至零錢鋼蹦兒都有。
迅速地,五百多塊湊出來了,一毛錢都不敢少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