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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時到被嚇了一跳,弘歷看著面上顯出了不好意思:“弟弟還有些事,就先不奉陪了。”
他說著就走,弘時一時到不敢追上去,因為弘歷的意思大抵是去找胤禛了,他一點都不敢湊上去,他也說了幾句狠話了,覺得目的貌似達到了又無聊的去了榮安的院子,見榮安在拜佛,不滿的嘟囔:“弘歷去看兇手,額娘到在這拜佛……”
榮安猛的睜開眼:“你剛剛說什么?!”
榮安的聲音太過尖銳冷酷,嚇的弘時怔怔的回答道:“弘歷去看兇手……”
榮安猛的站了起來,一把抓住弘時的手:“去看什么兇手?!”
榮安又長又厲的指甲都掐進了弘時的肉里面,但面對如此猙獰的榮安,弘時并不敢有違抗:“那個想要害弘歷的幾個兇徒被抓住了一個,我阿瑪正在審問。”
榮安猛的睜大了眼,緩緩的放開了弘時,靜站了一會,又開始快的來來回回在屋子里走動,捉住了,捉住了?她接下來到底該怎么辦?
“今年的狀元才十八!”
這一科的狀元不過十八的年紀,幾乎是史無前例,又無妻無妾,一下子就成了整個京城的焦點,就連恩和都跟身邊的丫頭說:“這才是年少有為,瞧瞧,十八的年紀別人家估計連個秀才都考不上。”
翎羽道:“大格格也很有才的,若是讓大格格去考,指不定就考個狀元回來的。”
恩和掩嘴輕笑:“她個姑娘家湊什么熱鬧?”
聽得胤祚從外頭回來,忙就起了身,還沒進門就聽見胤祚的笑聲,恩和笑著道:“這是遇上了什么喜事?”
胤祚牽了恩和的手:“你猜!”
恩和笑著撇嘴:“不猜難道你就不說?”
胤祚又哈哈的笑:“今兒皇上大宴進士,狀元公當堂求取仁郡王的嫡長女慧淑郡主!”
恩和驚奇的瞪大了眼:“還有這等事?”
胤祚看見恩和驚奇就越得意:“這孩子根本就認識桃子,說他考狀元就是為了跟桃子見面。”
恩和那個心,急的貓抓一般:“到底是哪個?”
“反正你沒見過,叫曾寶,江蘇前知州的兒子,說給桃子大悲寺的曾寶,她肯定知道,一準沒忘!”
107釋然
天氣漸漸涼了下來,到了傍晚的時候說話已經能哈出白氣,有個太監在往常關押人的門口跟守門的閑聊,又送了兩人一些燒酒喝,等到天已經暗下去,連大燈都不能照的太遠的時候,太監又出現了,見著門口的人果然歪著睡了過去,偷笑了笑,悄悄進了監牢。
榮安一直沒有睡下,躺在床上聽著外頭的動靜,夜里連蟲鳴都聽不見,到處都寂靜無聲,連下人的聲息都微弱了起來,想起以前的事情,她忽然覺得若是一開始手上就沒有沾血,或許她就不會越陷越深,她微微嘆息,在床上翻了個身,還是一點睡意都沒有,似乎屋子里每一個角落里的聲音都越來越清楚,就連她的心跳聲都劇烈了起來,好似在預示著什么。
她忽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外頭守夜的丫頭聽見動靜忙詢問:“主子……”
四下里還是一片寂靜,榮安問丫頭:“是不是有人在敲門?”
丫頭還沒來得及說沒有,就聽見外頭傳來了粗魯的敲門聲,外間的丫頭不滿的嘟囔,又問榮安:“主子……”
“去開門吧。”榮安平靜的說。
丫頭低應了一聲,嘎吱一聲開了門,向外走。
榮安也沒想到到了這一刻,她會這么平靜,好似就在等待宣判,仿佛一直煎熬著她的事情一下子就過去了,她前所未有的平靜,她看見打頭進來的弘歷,于是仔細看這個少年,仿佛一錯眼見這孩子就長大成人,成了如今不可小覷的人。
她淡淡的笑了笑:“你阿瑪怎么沒來?”
弘歷的面上沒有張狂沒有捉到兇手的喜意,一直都是淡淡的:“阿瑪等著榮額娘。”
于是榮安只是惋惜的嘆息,扶了扶頭上的釵:“不想竟連最后一面都見不上了……”她嘴角已然有血流了下來,只可惜昏暗的燈光下,并不能看真切,她覺得四肢漸漸還是不聽使喚了,于是又坐到了床上:“殺你的事情是我安排的,我只想給弘時開路,沒想到你這么命大……”
弘歷垂了眼:“這話榮額娘還是去跟阿瑪說吧。”
榮安輕搖了搖頭,她的眼已然不能看見東西了:“去見什么?我實在不好見,做了這么多的事,到頭來也只想死的尊嚴一點…..”
聽到動靜的弘時從外頭沖了進來,眼睜睜的看著榮安吐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他嚇的忘了哭,抱著榮安不停的喊額娘,榮安摸索著摸到了弘時的臉:“額娘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什么都沒能給你……”
等弘歷反應過來的時候,榮安已經去了。
胤禛匆匆趕來只看到榮安冰涼的身體,寵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連他自己也怔怔的,身邊那么多人先后離開他,他都以為自己習慣了,沒想到再次遇到還是沒法淡然相對,從此以后就陰陽相隔,在也不能遇見了,這到底是解脫還是懲罰?
弘歷垂手站在角落里,看著不遠處弘時對他的仇恨的目光,以及這明顯的哀傷氣氛,心里嘆息了一聲,榮側福晉即便走,還是給弘時多少給了些庇護,因為他畢竟還好好的站在這里。
八阿哥半夜里忽的坐了起來,仿佛是做了什么噩夢,他怔怔的坐在床上想著剛才的夢,外頭忽的有丫頭道:“雍親王府上的榮側福晉剛剛說是沒了。”
自幼時第一次見他就以為會天長地久的在一起,沒想到他知道開始卻沒有猜到結局,他們已經是陰陽相隔,原本就淺眠的他在睡不著,披衣起身,床頭的凳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夜。
榮安突然去世,胤禛最終還是按照親王側福晉的規格給榮安下葬。恩和一直覺得榮安是那種極其有本領,如果想做那別人就一定拿她沒有辦法的人,也沒想到最終還是抵不過一個死字就這樣毫無征兆的去了,一時就感慨了起來,人生短暫,及時享受生活,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秒到底會生什么事情。
等榮安喪事完了,又過了幾日,胤祚就正式邀請了劉夫人上門作客。
因為曾寶求婚的事情,桃子一直害羞的不出來見人,聽得劉夫人到,才難得的到二門迎接,劉夫人也聽說了這事,見了桃子就笑著問:“怎么還沒決斷?”
桃子挽著劉夫人的胳膊:“連夫人也打趣我?”
劉夫人輕笑,走了一會到底還是輕聲道:“你額娘她…..”劉夫人也算是個女中豪杰,要來見她額娘竟然一時看上去又忐忑又不安,桃子覺得心酸,忙道:“我額娘自己說的要請了夫人過來的,您就放心好了。”
劉夫人的臉上竟然露出了孩子一樣的笑意:“真的?你沒騙我?”
雖然她額娘答應是他們幾個逼的,但畢竟她額娘也是這么說過的,于是桃子絲毫沒有負罪感的肯定的道:“桃子才不騙人。”
劉夫人的腳步果然輕松了很多,面上的笑意都自然了起來。
胤祚特意把見面的地方選在了后花園四面開窗的水榭里,外頭的下人也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景,礙于情面恩和也必定要對劉夫人客氣很多。
幾個人見了面,分別落座,恩和就一直垂著眼不說話,劉夫人的目光總在恩和身上,胤祚就不停的說話,桃子和五斤是不是的插幾句活躍氣氛,眼見得說的都沒有可說的了,胤祚自己也急了起來,丫頭端了滾燙的茶水上來給眾人上茶,給恩和往過遞的時候不知道怎么就沒把茶杯端穩,一大碗熱茶就朝著恩和潑了過去,似乎誰也沒有劉夫人反應快,她剛好坐在恩和跟前,都忘了自己會功夫一般,伸手就擋了過去,茶水全潑到了劉夫人的手上,一部分落在了恩和身上,劉夫人看上去驚慌失措,不住的問恩和:“燙不燙,是不是燙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