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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祚帶著十四攔住了李嬤嬤的去路:“嬤嬤,你去外頭看恩和了?她怎么樣了?嬤嬤覺得她怎樣?”
十四拉著李嬤嬤的衣襟:“快說說,未來的六嫂是什么樣子的?”
李嬤嬤有些頭疼,看著滿眼期待的胤祚:“回六阿哥的話,恩和格格并無大礙,調理幾日就好了,恩和格格確實心善。”
胤祚摸著下巴想了想:“嬤嬤,我跟恩和的事情是必須要成的,您也是看著我長大的,知道從小到大我要做到的事情還沒有半途而廢過,該怎么說您心里最好有個數,要是惹得我額娘不喜歡恩和,嬤嬤的罪孽可就深了。”
李嬤嬤一怔,十四在一旁狐假虎威的重復:“嬤嬤罪孽可就深了!”
李嬤嬤嘆了一口氣:“六阿哥的話奴婢都記下了。”她福了福身子,看著胤祚帶著十四阿哥漸漸走遠,隱約還能聽見十四的說話聲:“…一定要出宮偷偷看一次….不喜歡就不行……”
自三十三年十一月溫僖貴妃鈕祜祿氏逝,宮中的大小事務都分給了四妃處理,德妃跟宜妃,權勢年歲相當,子嗣也相當,往往免不了總有摩擦。
李嬤嬤進去正好聽得德妃在跟宜妃的大宮女臘梅說話:“……阿膠固元糕一共備了五十分,宮中貴人以上都有份,只有多的不會有少的,下頭人少了誰的也不敢少了宜妃姐姐用的,在說,御膳房的事情也并不是我在管,要真要問,也不當找我問。”
李嬤嬤進去向著德妃福了福身子,德妃微微頷首,李嬤嬤起身朝著臘梅道:“主子說的話你難道沒聽明白,無事就退下吧。”
臘梅應了一聲,彎腰退了下去。
李嬤嬤一面給德妃揉著太陽穴,一面道:“宜妃娘娘是一日不找茬就渾身不舒坦,阿膠固元糕問誰也問不到主子的頭上。”
德妃笑了笑:“這一次只怕是真的少了她宮里哪個貴人的,這原本是我的一片好意,沒想到讓人鉆了空子,也不知道是榮妃做的還是惠妃做的?只是我一向做事謹慎,這種小事上怎么可能留下把柄,宜妃那么了解我,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咱們只看過幾天是誰倒霉就知道是誰后面動手了。”
她一面說著又問李嬤嬤:“對了,郭爾羅斯恩和如何?”
李嬤嬤忙道:“奴婢是有些想不明白,恩和格格在外頭名聲粗野,但奴婢實在沒有看出來她有絲毫粗鄙之處,奴婢瞧著她說話做事身上還有一股難得的大氣,尋常的女兒家可比不上,又瞧著是個心思純凈之人。”
德妃默了默:“聽你說,孩子到是還說的過去。”她轉動著手上的玳瑁護甲:“胤祚脾氣倔,是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的,他要說非郭爾羅斯恩和不娶,那就一定說到做到,只要郭爾羅斯恩和不算太差就行,她的身份在那放著,大抵就算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德妃這樣說,到像是在安慰自己,德妃生了三子,胤祚自小身子差,有一次差點沒了,德妃最疼的最不放心的到是胤祚,前些年的時候就給胤祚物色福晉人選,心里大致上已經有數了,不想突然出了這樣的事情。
她想了想又問:“你看是她好還是美玉好?”白蘇美玉是一等輔國公白蘇佛倫家的次女,沒有嫡長女的顯赫卻有著嫡長女難有的溫婉柔和,按照德妃的意思,胤祚脾氣不好又身子弱,就要個會疼人,脾氣可人的姑娘最好。
李嬤嬤想了想道:“奴婢看,這個并不好比,各有各的長處,更何況也要六阿哥高興才行。”
德妃聽得李嬤嬤這樣說,嘆了一口氣:“罷了,你說的也對,這事情先放一放,看一看在說。”
恩和身子底子好,身子很快就恢復了過來,她一好就在盤算琪琪格給她的茶葉鋪子:“持觴,明個我出門一趟去看看我的鋪子,你給我收拾件干練的衣裳出來。”
持觴還未說話,碧絲就從外面走了進來:“主子,聽上房的如意說,在過上十天老爺就從歸化回來了!”
這個恩和早知道的,她不大感興趣的點了點頭,到時候伊爾木也會跟著回來參加這次的選秀,家里是真真就熱鬧了起來,阿瑪,樣子都有些模糊了。
碧絲似乎沒有注意到恩和興致不高,自顧自的說話:“等老爺回來了主子就讓老爺做主,必定是會如愿以償的嫁給六阿哥的!”
為什么人人都覺得她是高興嫁給六阿哥的?
她起了身:“我去園子里練會功夫。”
謝嬤嬤大抵是在外頭,聽見她又要練功急匆匆的走了進來,簾子都沒有揭利索就道:“您就不能繡會花看會書?非要去做女孩子不能做的事?您難道不知道,您現在的身份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恩和站在原地撓了撓頭:“那要不我就在屋子里練會飛鏢吧,不讓外頭的人看見?”
謝嬤嬤用朽木不可雕也的目光看著恩和:“您讓嬤嬤省會心吧,嬤嬤的一顆心都快操碎了…”
恩和頭疼的拍了拍腦袋:“嬤嬤,我知道錯了,我就去繡花。”
謝嬤嬤立馬就笑了起來:“碧絲,持觴,快,給格格把繃子繃上!格格不用繡太難,一顆小草就行了……”
持觴在一旁偷笑,碧絲有些低落,總覺得自己似乎融不進去,主子一點都不喜歡她,難道是她哪里做的不夠好?
作者有話要說:
9歸來
持觴捧著一件羽藍色錦緞旗袍,碧絲捧著一件金絲軟煙羅馬褂,謝嬤嬤笑著道:“格格,來,換上這身衣裳,老爺馬上就要到了,您這就去上房跟太太一起到二門上候著。”
恩和放下手里的書,將這件羽藍色的旗袍摸了摸,似乎是陷入了某種回憶里,半餉才道:“我那件玫瑰紅的繡太陽花的旗袍拿出來,我就穿那件。”
謝嬤嬤一愣:“格格,這件衣裳穿著柔和好看。”
恩和垂下眼眸不在說話,又坐下看起了自己的書。
謝嬤嬤便知道這事情是沒得商量了,她有些傷感,格格是大人了,有自己的主見了,已經不怎么聽她的話了。
持觴大抵看了出來,笑著一面去取衣裳一面道:“主子眼光好,就紅色的襯主子的膚色也襯的主子精神,主子越來越能干,嬤嬤應該高興才對。”
謝嬤嬤從自己的傷感里掙脫了出來,也笑了起來:“真是個人精,可不就是這個道理。”只要格格好,就比什么都好。
恩和彎了彎嘴角,碧絲看見了抿了抿嘴,忙跟上了持觴:“我給主子熏衣裳去。”
恩和去的時候寶音和牛姨娘已經侍候在琪琪格的身邊了,濃妝艷抹的琪琪格確實比平時精神了很多,見恩和到了只抬起眼皮看了看,終年沉默不語的牛姨娘恭敬的福了福身子,雖說沒怎么打扮但眼里卻多了光彩,二爺蘇圖跟著費揚古會一同回來,若不出意外,這次選秀完了他的妻子就要定下來。
寶音俏生生的站在琪琪格身旁,擦了桂花頭油的發辮烏油油的垂在腦后,羽藍色錦緞旗袍將女兒家水一樣的氣息襯托的淋漓盡致,顯得柔嫩可人,可是一身玫瑰紅的恩和還是屋子里最顯眼的,她朝著琪琪格福了福身子就坐到了一旁。
自恩和被胤祚從水里救上來之后,伯爵府上的人無形之中就對恩和這個人見人嫌的二小姐客氣恭敬了起來,丫頭們恭敬的替她鋪設好椅搭,扶著她坐下,又忙著給她上茶。寶音的眼眸深了起來,還是額娘說的對,這世上的東西在好也好不過權勢。
眾人沉默的坐了一會,外頭的丫頭進來回話:“外頭的小廝回話說老爺已經進安定門了,在有小半個時辰就進府了。”
琪琪格的情緒有些不平穩,她摩挲著手里的佛珠頓了頓才起了身:“走吧,去二門上候著。”
那男子將近四十歲,有一身古銅色的皮膚,滿身的蕭殺都藏在了一雙睿智的眼睛之后,他闊步而來,魁梧的身形停在了眾人面前,聲音沙啞宏厚之中透著些許的疲憊:“都起來吧。”
恩和看著眼前的阿瑪漸漸的跟映像中的阿瑪重合,緩緩的垂下了眼。
琪琪格有些激動的看著費揚古,等看到上來行禮的花姨娘和伊爾木瞬時就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辰煥的妻子是江西布政使司王偉年的長女王氏,已經有了5個月的身孕,這次跟著費揚古一行一起回來養胎,她比花姨娘幾人稍微落后了幾步,琪琪格一看見她臉上立時又有了笑意,上前親自扶起了她又急忙讓人扶著她下去休息:“你這孩子,還行禮做什么?快去好好休息!”花姨娘幾人立時就被她涼在一旁。
柔和的花姨娘眉目低垂自始至終都帶著淺笑,只伊爾木看著有些許的不平,甚至向費揚古投去了委屈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