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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是第一個發現恩和醒來的人,持觴立時就看向了恩和又笑了起來:“阿彌陀佛醒來就好,奴婢去外頭叫太醫!”一旁候著的寶音忙沾了沾眼角:“嚇死姐姐了,醒來就好!”
外頭的澤蘭聽到聲音立時就走了進來,優雅又明顯的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可是醒過來了,六阿哥和八阿哥剛剛還在這里候著,若是妹妹早醒來一會還能見上的,只是這會被皇上叫走了。”
她跟個年長些的干練的婦人走了進來,榮安叫了一聲“大舅媽”,恩和便知道這是安親王家的長媳布爾察氏了。
恩和要起身布爾察氏快走了幾步按住了她:“好孩子,快別起來了,今兒多虧了你。”她一面說著在恩和身邊坐下,拍了拍恩和的手:“今日若不是你擋一下,掉下去的可就是榮安了,好孩子,你受委屈了,你是個難得的熱心腸的孩子,你的好,咱們安親王府都記著。”
恩和身上不大有力氣,虛弱的搖了搖頭,外頭丫頭道太醫進來了,里面的丫頭們忙掛起了床帳,布爾察氏帶著澤蘭和榮安避到了屏風后面。
太醫把脈只說并無大礙,調理幾日就可大好,又開了藥方,自有丫頭下去抓藥。
等太醫走了,布爾察氏安撫了恩和幾句,看她確實虛弱就起身離開了,澤蘭跟著一并向外走,榮安站在恩和床前垂了垂眼眸又握了握恩和的手:“你的這份情,我記在心里了。”
這話恩和并未放在心上。
布爾察氏出了屋子上了回廊就變了臉色,看向澤蘭:“潤年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把費揚古的嫡女推下水?費揚古是皇上都要給幾分薄面的人物,要真是讓恩和在咱們府上出點什么事,咱們哪個能逃了罪責?!”
澤蘭抿了抿嘴還未說話,榮安便開口道:“論理,舅舅家的事情不當榮安插嘴,但今兒的事情實在跟榮安干系大,榮安又在場,就要說一兩句了,潤年也是府上的老人,不過是皇上讓人來宣旨就急躁成那樣,我是自己人看見她是走路不穩踩了裙子才摔倒的,并不是成心要做什么,但要是外人在跟前呢?指不定編排成什么樣子,若是傳出個蓄意謀害一品大員嫡女的話,對整個安親王府的聲譽都大有損害,讓榮安來看,潤年是留不得了,至少要給費揚古大人一個交代。”
榮安的話既護著澤蘭,又似乎一心為安親王府考慮。
澤蘭忍了又忍才平穩了氣息開口道:“表妹說的也對,但額娘,潤年實在是……”
布爾察氏呵斥道:“不要在說了,還嫌不夠丟人?阮娘,將潤年亂棍打死以儆效尤!”布爾察氏的大丫頭阮娘忙應了一聲。
澤蘭膝蓋一軟差點跌倒,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榮安,榮安似乎以為澤蘭還想求情,皺著眉頭微微搖頭,澤蘭僵硬著表情將臉別向了一旁。
見著布爾察氏和澤蘭走遠,榮安微微翹了翹嘴角,大丫頭翡翠低聲詢問:“主子就這么算了?”
榮安輕輕搖動手里的團扇:“算了又如何,不算又如何?她見我做了好詩就想讓我出丑,不想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己斷了自己的臂膀,她這樣的以后犯到我手里的時候多的是,收拾她不用這么著急。”
她頓了頓又看了回去,聲音不自主的柔和了些:“走吧,去看著些恩和…”翡翠覺得榮安似乎在說“傻丫頭”似乎又什么都沒有說。
作者有話要說:
7相看
不知什么時候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雨水在琉璃瓦上匯聚成線,順著屋檐珍珠一樣滴落下來,滴滴答答的作響,康熙站在窗前向外看,雨濺在了跪在屋檐下的胤祚和八阿哥的身上,八阿哥低垂著頭跪的筆直似乎絲毫沒有感覺到,胤祚跪的松松散散,身子微微向著八阿哥傾了傾,多少能擋住一部分的雨。
康熙嘆了一口氣,吩咐李德全:“去叫他們進來。”頑皮是頑皮,到底是個心善的孩子。
胤祚雖然心里暗喜終于見到了女神,還知道女神叫恩和,也難得的是個心思善良的女子,但今日的事情之后,恩和情愿不情愿都要嫁給他,他又覺得自己有些霸道,都沒有征求人家姑娘的意思。
他跪在了康熙跟前,還在胡思亂想。
康熙看著地上跪著的兩個兒子:“可知錯了?”
八阿哥道:“回皇阿瑪的話,兒臣知錯了,以后必定不會再犯。”
胤祚半天沒有聲響,康熙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李德全,李德全忙走到胤祚跟前低聲提醒:“六阿哥,六阿哥,皇上問您話了。”
胤祚回過神來,下意識就答了一句:“兒臣知錯了,那個姑娘兒臣愿意娶。”
康熙到被他氣樂了:“就你這樣子,你愿意也不見得人家的阿瑪額娘就愿意,費揚古是個鐵錚錚的漢子,他要是看不上你,朕賜婚也沒用!”
胤祚愣了愣:“兒臣風流倜儻,學富五車,人見人*,費揚古大人為什么就會不愿意?”
他這話逗的下頭的太監宮女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康熙忍了又忍站起來在朝著胤祚的屁股踢了一腳:“真真是不知道害臊,朕怎么就有你這么個厚臉皮的兒子?!”
八阿哥一看著情形,就知道今兒的事情算是過去了,以往跟著六哥干壞事,還沒聽的誰真正被罰過,因為六哥總有本事逗得皇阿瑪開懷大笑,把這錯的對的都忘在一邊。
胤祚又求康熙:“皇阿瑪,兒臣以后能不能娶到福晉就全靠您了,反正兒臣是非恩和不娶了,要是費揚古大人不同意,兒臣就一輩子打光棍。”
康熙氣的猛的在他后腦勺上拍了一巴掌:“你這是威脅朕?你要是愿意打光棍就打上一輩子光棍,沒人管你!”
原本還是關于胤祚私自跑出去,又沖進了安親王府的后花園的事情,這一會父子兩的問題就變成了胤祚打不打光棍的問題,皇上一世英明,在六阿哥的手里都毀了……
李德全暗嘆,這么多阿哥里面就六阿哥不怕皇上,皇上也就在六阿哥跟前像個尋常人家的阿瑪,難得的輕松隨性。
胤祚非費揚古大人家的嫡次女恩和不娶的消息,沒一回后宮人盡皆知。
德妃輕輕晃動著手里的青花瓷茶碗,皺眉同一旁的李嬤嬤說話:“就沒有一個讓我省心的!費揚古手握重兵,駐守歸化要塞,他的女兒是說娶就能娶的?他這種話一說,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想偏?再說,費揚古家的嫡次女那名聲可是在外頭的,打架遛鳥,尋常的紈绔子弟都比不上她一個姑娘家,我能放心胤祚娶她?這兩個人在一起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亂子。”
李嬤嬤接過她手里的茶碗:“奴婢看那姑娘也未必就太差,從這回落水的事情就能看出來點,要不是她擋一下,落下水的原本是安親王的外孫女郭絡羅榮安,也可見是個心善的孩子,就怕是扎魯特博爾濟吉特氏身子不好一直疏于對她的管教,才讓她不知規矩。”
德妃想了想:“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這樣吧,你親自出宮一次,給郭爾羅斯恩和送些補身子的藥材過去,看看她的品性再說。”
李嬤嬤忙應了一聲。
恩和喝了藥又睡了過去,等醒來才聽得持觴說了她是被偶然闖進花園的六阿哥胤祚救了起來,持觴看上去有些興奮,從外頭進來的謝嬤嬤瞪了她一眼。
恩和怔了怔,看向了謝嬤嬤:“果真是六阿哥救的我?”
謝嬤嬤點了點頭,又安撫她:“格格別多想了,這事情有上頭的老爺和太太做主,怎么也輪不到您操心,您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身子養好,想吃什么?嬤嬤讓下頭的人給格格去做。”
她怎么可能不多想,她給自己規劃的人生根本就不是這樣,上一輩子她雖是豪門女,但沒有額娘兄弟撐腰,在夫家受盡欺侮,這輩子她原本是打算選秀落選,拼著她阿瑪對她還有的一點父女之情讓自己嫁進一般的富足之家,這樣的人家礙于伯爵府的威名,多少不敢太過放肆,她自己又銀子在手,不愁吃穿,夫君便是納上幾百個侍妾都跟她沒有關系,她只要一個兒子就好。
半路殺出來個六阿哥,全都亂套了……
恩和煩躁的用被子捂住了頭,這下可怎么辦?
外面忽的傳來了布爾察氏的聲音:“恩和格格醒來了沒有?宮里德妃娘娘派了嬤嬤出來看望恩和格格。”
謝嬤嬤嚇了一跳:“快快,格格快從被子里出來,頭發都亂了,哎喲,睡起來還沒有洗漱一下,這可怎么辦?”
恩和還在安親王府上沒來得及挪動,干什么都不大方便,蒼白著一張小臉,只那雙眼睛越發耀眼,還沒離開的寶音正好跟布爾察氏一起陪著李嬤嬤,屋子里的恩和能清楚的聽到她說話的聲音。
“…實在是讓人擔心,虧得沒什么大事…”她滿腔的擔憂,滿腔的姐妹情深,恩和嫌惡的皺了皺眉頭,不緊不慢的從被窩里爬了出來,謝嬤嬤跟持觴手忙腳亂的給她收拾,碧絲急匆匆的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