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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君嫁最新章節!
陽氣紅了眼,剛想開口怒叱,卻被對方抬手止住,只得暗咬下唇暫時按壓下這沖天的怒氣。
慕容棋勾唇輕輕一笑,眸底卻無半點暖意,像是淬了冰一般寒冽;揮扇搖了搖,無端來了句:“四公主出落得越發的俏麗嬌媚了,大婚在即,羨煞旁人呀。弟妹,你說,為兄我送什么賀禮才好了?對了,為兄還聽說最近太子與慶山王叔侄關系甚是融洽的很……”
話里話外皆是□裸的危險,平陽頓時氣紅了眼,死死地瞪著此刻笑得分外溫潤如玉的男人,心里雖恨得不行,理智卻告訴自己不可以,慕容棋直接拿話威脅人,說明他的耐心已經消磨光了,甚至連掩飾都懶得了。
平陽愣了會,怒極反笑,語帶冷意地輕聲笑道:“兄長真是見外,長寧那妮兒虧得兄長這么掛念著。至于賀禮,不在乎金貴稀罕,重要的心意到了就足夠了。”
“哦,是嘛?好,為兄知道該如何送這份大禮了。在這之前,我這不爭氣的表弟就暫時交給二公主殿下照顧了?!?
聽得這話,平陽面色一僵,剛想開口拒絕,但瞧到對方眼底濃濃的警告意味,只得忍氣垂下頭不吭聲,袖里的雙手指甲掐到肉里而不自覺。
慕容棋收扇呵呵一笑,拱手作揖道:“弟妹到底識大體,為兄再次多謝了?!?
話音未落,不等對方回答,已擅自轉身離開,走到門邊,又停下腳步,補了句:“二公主殿下,沒了的還會有。心冷了,可就甚么都晚了。眼看著就差這一步了,豈不知一著不慎,滿盤皆輸的前例還是不少的……我想弟妹是個絕頂聰明的人,應該知道該怎么做,為兄我拭目以待?!?
聞言,平陽牙槽一陣暗磨,半晌,冷聲回道:“你……本宮清楚的很,不勞文昌侯費心,你可以退下了?!?
“那就好,那就好……”
慕容棋呵呵笑了笑,推開門扇,揮開折扇,一掃來時的狼狽,神清氣爽大搖大擺而去。
門外候了好一會兒的憐煙,冷冷地瞥了會慕容棋漸行漸遠的背影,回身慢步走到桌邊,斟了杯熱茶,塞到平陽的手心里,低聲勸慰道:“公主,忍得一時之氣,免得百日之憂。小不忍則亂大謀,公主,莫與這等狂徒一般見識。”
“狂徒?!”
平陽勾唇輕笑開來,慕容棋果然是個深藏不露之人,就連憐煙都……罷了,多說無益,多思亦無益處。萬莫因這點小事連累了旁人,四妹前世不易,這一世可不能再落到那混賬手里,這婚事必須得成。
回頭細想一下,她又何必矯情,只是不知道今世的自己有這么大的影響力居然能讓祁暮清這冷血廝畜萎靡不振成這般。也罷,先不管其他,至少目前底下還有很多用得著他的地方,不妨物盡其用,想到自己前世的種種遭遇,何不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
平陽神色凄哀,她今生是一步錯,步步錯,終導致今日無可挽回的局面。現下,她再也沒有反悔的機會,這條復仇之路是她自己選的,為今之計只有一步步走下去。
眼眶紅了紅,迅速低首斂帕拭去淚漬,抬首勉強擠出個笑容,伸手安撫性地拍了拍憐煙的手背,說道:“我沒事,屋里悶,扶我出去走走。”
本想開口阻攔,余光瞟了眼繡床上醉得一榻糊涂的驍武侯,憐煙心里暗暗嘆了口氣,真是孽緣!既是不喜,偏又得……唉,罷了,許是這一切早已命中注定了吧。
想到這,憐煙上前幾步,扶起平陽,勾唇輕笑道:“總悶在屋里也不是個事,多走動一下,也好。公主,來,奴婢替你梳妝打理一番,換身衣衫再出去?!?
“好……”
平陽悶悶地應了聲,由著憐煙攙扶著她出了內室,到偏室去梳洗,愣愣地落坐到梳妝臺前,看著銅鏡里容顏消瘦的自己,怔怔地出了神。
瞧到公主這樣,憐煙也不敢多言,只小心地梳理挽著發髻。紫鵑瞅準了時間,適時地取來幾件尚衣局新裁的衣裳,請平陽挑選。
低聲詢問了好幾次,平陽才堪堪回神。淡瞥了眼那些華麗繁復的宮衣衫裙,半晌,開口道:“不必了,太花哨了。把那件淺水藍的半臂襦裙給我取來,我穿那件?!?
“呃……好?!?
紫鵑默默地與憐煙對看了眼,公主愿穿那件衣裳就表示心里的那坎暫時算沒事了。外人也許不知那件衣裳的重要,可她們是公主跟前的人,時間久了,自然能猜到些。那件半臂襦裙是公主與齊夫子在清涼寺后山茅草亭里論道那日穿的。
公主先前拒絕見齊夫子,現下偏又要穿那件半臂襦裙,想見之人盡在咫尺卻不敢見,不想見的偏又不斷送上門來,這到底是哪出?老天爺,您可真夠殘忍的!
“那副楓葉耳,在哪?給我帶上。”
“紫鵑,我的臉色好難看,給我多抹些胭脂,是桃花粉的那盒。”
“憐煙,那本詩集放哪里了,取來,一起帶上。”
…………
平陽輕輕地甜笑著,面容很是柔和,越是這樣,憐煙她們反而越是害怕。偏又不好出口來問,只得依話照做。
待一切收拾妥當,平陽噙著抹恬淡的笑靨,看著銅鏡里的女子,輕輕笑開道:“才十五歲,為何我看著卻這么老?”
聽得這話,兩婢慌了,憐煙快幾步,搶白道:“公主,這話可不能亂說。您……”
話未說完,卻被平陽抬手打斷,繼續笑道:“我記得你們和我說過,齊老夫人中意糖元那丫頭是吧,我看著也挺好。性子又乖,脾氣……也還好,也很會照顧人,與那只會埋頭死讀書的倒是挺般配的。
憐煙,我們不如就做了個順水人情,如何?四妹要嫁人了,總有一日要跟著二殿下回突厥去。與其落了單或者跟著遠嫁,不如趁早給她選個好婆家,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公主……”
紫鵑心痛難忍,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扭身小聲地啜泣開來。
憐煙僵立在那,半晌,才勉強擠出個笑容回道:“這樣也好,免得耽擱了彼此。既知無望,不如早些斬斷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