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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君嫁最新章節!
笑而已,說笑,你還當真了。”
祁暮清松開拳,冷哼了聲,丟開手里的筆,拿起昨日未看完的書卷,將椅子扭個位置,背身對墻坐了下來。
“呃,愣頭青,臭小子,你別老樣子呀。為何我感覺自己每次來,都有拿熱臉貼冷屁股的感覺了。啊……不招呼一聲就開打,延之表弟呀,你真是越來越沒品了。”
一記鐵拳夾著冷風迎面砸了過去,慕容棋下意識地一個閃避,揮扇格開,嘴里則不依不饒地絮叨道:“唉,合著我每天來就是當陪練的,唉,這年頭,做兄長的越發地不容易了。來就來,誰怕誰,告訴你,臭小子,打爛了東西,算你的。”
隨后,書房里傳來一陣桌椅倒地茶盞碎裂的噼噼啪啪亂響,外面打掃園子的仆役聽到這熟悉的打斗聲后立在原地,欲哭無淚。那嘴賤的文昌侯怎么還沒被揍死。再這么下去,他們一輩子的月錢都要被扣光了。
待屋里再無一個好的物件,到處狼藉一片時,慕容棋瞧差不多了,微喘著氣,回身舉手乖乖認輸投降。
四下瞄了會,像是明白了甚么,祁暮清眸光閃了閃,驀地,下顎收緊,將劍往前一送,冷叱道:“為何三番兩次故意找不自在。說吧,你這陣子天天來,到底想和我說甚么?若是今日還不說,下次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長劍橫到了脖頸上,慕容棋身子一僵,愣了愣,明白了用意后,嘴角抽了抽,擠出個無比僵硬難看的淺笑來,說道:“延之表弟,不愧我的好兄弟呀。唉,實際上,我也不想說甚么。只想問你一句話,可怎么也問不出口就是了。只得天天叨擾你,希望你這榆木疙瘩自己早日察覺,可來了這么多天,你小子,依舊這么一副不死不活的樣子。唉,為兄只得天天腆著臉來找打來了。”
“廢話甚么,有話就快說,不說,滾……”
“呵呵,可是你讓我問的。好,我問你:傷都養好了,京城的事情瞧這樣子,也算了了。打算何時動身離京回漠西大營?行,這事先不提,你打算何時離開濯園,回祁府別院。總不能,一直躲在這吧。”
聽得這話,祁暮清收了劍,隨手拉起個椅子,坐了下來。低首沉默了片刻,嘴角泛起絲苦笑,啞然低語道:“呵呵,實話,我不知如何回答。你了,那賜婚的圣旨可下來了?”
“呿,你小子呀,倒打一耙的本事越發地純熟精練了。我那破事,不值一提。我想,誰都沒料到慶山王李思諫會臨陣倒戈,還殺了個回馬槍吧。
平陽那小妮子,自打第一次見到她,我就覺得不簡單。現下,不少事情明了了。越發地覺得自己往日還是低估了她。
將帝后二尊、太子,慶山王李思諫,你我等人,乃至天下的一眾藩鎮豪強通通玩掌在手心里,狠狠算計了一把。
天地間翱翔的金鳳凰,豈是小小的云燕所能媲美,還好,那妮子是個女兒身,若是個男兒,只怕現下,這天下已然是她的囊中物了。”
“夠了!”
“延之,我這次不是玩笑話,那妮子不屬于你我這等凡夫俗子,該放手時,還是放手的好。”
“是嘛?說得倒是輕巧。你若真放下來,為何暗地里突然插手突厥與土谷渾的破事,真是閑抽了,打得甚么鬼主意,是個人都猜得出來。”
被戳破了,慕容棋也不惱,只是愣一愣,揮開折扇搖了搖,揀個不打爛的椅子挪坐過來,勾首笑嘻嘻地問道“咦,小子,這事你這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呃,嘿嘿,怕是我那好大哥透得底,嗯,這話在理。行,為兄我記下了。那你了,想如何做?”
沒料到對方如此厚顏無恥,祁暮清黑了黑臉,立身站起,扔下句:“多事。”
拔腳便走了,任憑慕容棋如何喳呼,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立在書房門口,瞧著那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慕容棋收去了嘻皮笑臉,星眸似冰,薄唇抿起,面如冷玉,低首沉思了片刻,勾起抹諱寞的淺弧,低笑了聲,揮扇慢行而去。
是夜,一輪彎月懸空,夜色下,濯園靜謐,一片幽然。
一襲青衫在幾個縱躍翻身,躲過了園中巡夜的侍衛后,悄然無聲地落在了內院后窗那,身手敏捷地翻身從窗進了屋。入眼漆黑一片,努力適應后,放眼四下查看了番,待確定屋里只她一人在時,將腰間的熏香投擲進香爐,縷縷淡煙飄起,方才輕步移到繡床邊,立在那,靜靜地打量著眼前躺著的人兒。
又消瘦了不少,身形越發地纖弱了,她到底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再這么下去,不必其他事情,光身體就足以拖垮了她。
想著,側坐□,伸手握了握明顯又細瘦了一圈的皓腕,心底微微泛疼,而后試探地輕摸上了細白的臉頰,如似珍寶,指腹細細摩挲著嫩膚,自己只能在這種情況下,偷偷地來看她。
唯一不變的僅有那一頭如瀑烏黑的青絲,傻妮子,何苦死死扛著,難道他的庇蔭就這么不值得依靠嘛?天地間翱翔的金鳳凰,他不覺得,只覺得她如今好似那縱身撲火的飛蛾,一點點燃盡耗干自己的生命。
他沒法再去承受一次慢慢失去她的痛苦,她命懸一線岌岌可危的那一夜,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也是那一夜,事實殘忍地告訴他:自己早已是身陷泥潭沼澤,一旦哪天失去了這人,自己也只會是個行尸走肉。
縱使對方并不在乎他,他也沒法再冷心冷眼地旁觀一切,置之不理。
她想要這天下,好,他可以幫助她實現這一切。可取而代之的是,這女人今生只能屬于他一人。清涼山,紅楓林,他傾心了她,可她卻心另有所屬,那人居然是自己視之如生死的好兄弟。
蒼天,何其地殘忍,又何其地可笑。縱使自己半強硬地索去了清白,自以為從此可以擁有她,卻自始自終無法得到那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