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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君嫁最新章節!
得真是稱職的緊呀。
就算要發泄不滿,也不看看是甚么時候。老家伙,該死的死老家伙。心里連連暗罵了好幾聲,胸中迅速積聚起來的悶氣才勉強消散了些許。
本想立刻出言打斷,抬眼瞧了下難得面露笑容的長寧,心頓生不舍。只能強撐起精神,嘴角扯出個似笑非笑的淺弧,不時點頭應和幾聲。
長寧唧唧喳喳地又說了好一會兒,藉著喝茶喘息的工夫,睇了眼床上靠躺著的平陽,正想繼續說時,方才注意到對方眉眼掩不住的疲乏,當即低頭閉口,焉焉地不再吭聲。
不稍刻,一片紅暈上了臉,原以為這些事情二皇姐聽了會高興,沒想到,卻無意打攪了二皇姐的靜養。
思及前些日子發生在二皇姐身上的種種事情,當即斂去了笑容,扭著手指,嘟嘴垂首別扭了好一陣子,很多安慰想說的話在心里,可到了嘴邊偏又怎樣都沒法說出口,只得抬眼喃喃低語道:“二皇姐,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聞言,平陽頷了頷首,微微笑了笑,伸手安撫性地拍了拍長寧的手,示意自己已無礙,大可安心。卻怎么也不愿意再聽十一皇叔的混賬事情,索性順水推舟,佯裝乏了,揮退了眾人離開,只留憐煙一人邊上侍候著。
待門扉一闔,平陽當即撐坐起來,一把將案幾上的茶盞掃落到了地上,咬牙切齒地低聲唾棄道:“該死的老狐貍,小肚雞腸,眥睚必報,哪里是長輩,言而無信,老狐貍,老不羞,為老不尊?!?
憐煙先是一愣,轉念一想,聯系上剛才四公主說的那些八卦,頓時明白了過來,原慶山王又故意搗亂氣公主的,忍不住捂嘴笑了出聲:“噗,公主,好大的火氣。來,要發火,先把藥喝了。”
“想徹底甩手不干,坐享其成,美得他,為老不尊,就莫怪我手下無情?!?
接過藥碗一口飲盡,湯藥的苦導致心情越發地差,想著,平陽隨手就將藥碗丟了出去,還好,憐煙機靈快手給接住了。
“我的好公主,老人家有些怨氣,發泄幾下,做些不打緊的事情,公主你該多體諒,也沒必要如此橫眉豎眼的。也許過一陣子,慶山王爺想通了,也鬧夠了,那氣自然就順了?!?
“你見過誰發脾氣,鬧得如此自砍臂膀、自剁手足到這種地步的。旁人看不透,難道你這婢子也不知道,明明還是在與我作對,哪里是打算握手言和的態度?!?
“公主,好公主。前些日子,你還教訓了奴婢了。怎才幾日的工夫,就輪到你坐不住了。太醫說了哦:勿愁思,勿哀傷,勿動氣,好生靜養。還有,這可是公主你答應奴婢的?!?
聽得這話,平陽抬眼瞪了瞪言語明顯有些幸災樂禍的憐煙,勉強斂去面上的揾色,皺了皺眉,微微嘆了口氣,問道:“那老家伙還縮在王府里閉門謝客嘛?當真不愿再接兵權?”
“噗,公主,莫氣,稍安毋躁,稍安毋躁。你質問奴婢也沒用呀,反正,白萱碰了好幾次閉門羹了,只是今日王府那傳來了句話……奴婢……”
“甚么話,吞吞吐吐的做甚么?快說,老家伙這陣子氣我的還少嘛?”
“慶山王爺他說:好容易接回來老王妃,還有他的嫡孫兒與兒媳婦,如今子孫環繞,共享天倫。想著多些日子陪陪家中妻妾,含飴弄孫,寵溺幺兒,暫時沒空。”
“……”
聞言,平陽秀眸瞇了瞇,氣紅了臉,只覺慶山王這老家伙的臉皮堪比城墻厚,整個一為老不尊的滾刀肉,抬首瞪了眼兀自拼命忍笑的憐煙,冷哼了一聲,翻身朝里蓋被睡覺。
憐煙立在邊上,忍笑了會,俯身掖好了被角,放下紗帳,方才躡著手腳輕步轉身離開。
走到門邊,回身瞧了瞧,不覺捂嘴再次笑出了聲。原她是不相信慶山王的,以為他答應公主只是權宜之計,心中必有內鬼??刹辉?,慶山王當真想開了,迅速撒手撤退不算,甚至主動揭發自己與過去一眾同黨的罪狀,消息傳來,她開始也與旁人一般,很是開心,甚至樂見其成。
不曾想,公主卻是勃然大怒,又是摔碗,又是砸瓶,直罵慶山王是個為老不尊的老匹夫,甚么大度,根本是索性跳出局,還不忘回頭攪渾水,趁著熱鬧,邊上喝茶看好戲。
她先是不明白,可底下的一些事情,自己總算意會出了點味來。
慶山王爺真的是讓賢,不假,也確實是和解了。但是,他卻是徹底的甩手不干。這便罷了,他居然……噗,該怎么說才好了,就像一個人要離家出遠門,臨走了,卻還不忘回身朝爐膛里加把火,火上加油,油鍋里澆點水,偏偏每次還剛剛好地拿捏好度,惹了一堆麻煩,卻又不是太打緊的。
一來二去,憐煙總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擺明了就是要李家的這些晚輩難堪,他老人家不是好欺負的,如今不僅暫時甩手閑著看戲,還正好來消遣且消氣解恨。
幾次三番下來,公主好像也察覺到了慶山王的真實意圖,態度由開始的勃然大怒到現在幾乎不怎么吭聲,兀自生悶氣。
呵呵,如此的大逆轉,憐煙不知道是該笑好,還是該愁的好。只得笑一笑,搖搖頭,只盼慶山王他老人家可以早點消氣,與公主真的握手言和。
思及此,憐煙嚇了一跳,掩口低首思索了好一會兒,突然像是想到了甚么,嘴角噙起抹釋然的微笑,也許慶山王這么做,才是真的想與公主好好和解,也當真難為了他老人家。
藩鎮割據,風雨飄搖,曾經為皇位爭斗到你死我亡地步的兩個人要想徹底摒棄彼此的隔閡,握手言和,還是要走上一段彼此磨合融洽的荊棘之路的。
老天爺,但愿她想得是對的,慶山王不是甩手不干撇清關系,而是徹底想讓公主與他放下往日的成見仇怨,握手和解,一致對外。
慶山王府,東院主屋,慶山王妃莊氏慈愛地淺笑著,手里拿著撥浪鼓,抱哄著嗷嗷哭泣的小乖孫。慶山王一臉笑呵呵,不顧邊上人的勸說,兀自手忙腳亂地給自己的寶貝老幺兒——李從賢換著尿布。
新側妃李氏相貌尚可,慈眉善目,大概三十歲左右的樣子,手持針線,正低首忙著做娃兒的滿月虎頭小鞋,眉眼嘴角掩不住的幸福甜意。
慶山王的愛妾綠蕊,則一邊幫著做小衣,不時抬眼瞧一瞧王爺的手忙腳亂,然后,垂下螓首,兀自捂嘴偷笑著。
還真是妻妾和睦,子孫環繞膝下,天倫之樂。
好容易給孩子換好了尿布,小家伙扭扭身子,哇的一嗓子哭鬧起來,只鬧得李思諫哄得手忙腳亂,滿頭大汗,一番查看,既不是餓了,也不是尿布沒包好,卻就是哭鬧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