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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數次,眾人心里有了數。甚者離席執杯盞,三兩圍坐成群各自暢談笑語起來,氣氛越發得活絡起來。亦有喜歡安靜的,則離席選個僻靜些的位置,落坐繼續靜靜欣賞各色怒放的秋菊。
額爾木圖一邊與邊上的人笑言聯詩遣句著,若得空閑,便余光偷覷著首座的平陽,大夏朝的嫡公主原是這等清冷的性子。容貌倒是其次,氣質確實有幾分淡雅脫俗。好似冰山頂上的雪蓮,攝人心魄。
這廂飲酒詠詩,一觴一詠暢敘幽情。那頭也沒歇著,貴婦女眷們三兩坐到一起,吃酒閑話逗趣著,不時也聯上幾句詩,縱使叫好亦矜持端莊著。隔著秋菊擺放的低矮處偷覷望過去,等瞧清按耐許久要看的人時,趕緊低頭湊耳說著女人間的悄悄話。
在她們眼里,突厥國來的那兩位王子可一點不輸在席的那些本朝青年才俊。一個英俊偉武,一個則……堪稱人間絕色!比起魏晉時的衛玠,亦不過分。真正的女人妒忌羨慕傾心、男人亦可能為之仰慕怦然心動。
未出閣的女眷多半羞紅了臉頰,不敢再偷覷細瞧唯恐人前失態。這等美男子居然沒生在大夏朝,真真可惜了!再想起最近京城傳得如火如荼的流言,更是咬碎了銀牙絞爛了帕子。
平陽淡瞥著幾眼飲酒面色微緋、興致亦不減的額爾木圖,回首瞧了瞧那頭女眷們的反應,心里暗嘆道:確實是個妖孽,難怪這家伙當眾狂言拿兩個妹妹換她才會罷休,父皇亦不加怪罪,只輕笑含糊了事。
也總算明白了祁暮清那莫名其妙的醋意怒火從哪里來的,呵呵,確實珠玉在側,縱使再多自信,也會被殘忍的現實蠶食殆盡。
瞥眼瞧了下東廳西北角的偏僻處,微垂螓首,嘴角勾起抹戲謔的冷嘲。思索片刻,篤定后霍地站起身,幾步走下臺階,拂開隨侍的攙扶,只喚上紫鵑后面跟隨執壺捧盞,繞過流水曲道,立到慕容祺、齊笑煜、李從讓等京城俗稱的‘李爺’黨面前。
“堂兄,齊公子,慕容二哥,及在坐諸位,本宮在此敬諸位一杯,多謝賞光蒞臨賞宴,蓬蓽生輝。”
說著,平陽仰首掩袖先飲為敬,將空杯示意一圈,繼續道:“今日請隨意,不拘小節禮數,務必酣暢盡興。”
眾人面露喜色,亦紛紛舉杯回禮。額爾木圖執著酒杯,嘴角暗暗勾了勾,瞧著此刻尊貴優雅而立的少女,不覺心里又加了幾分。嗯,還真如外界所說:宜靜宜動的俏美人,姿態萬千,佳女美眷。
四二回 真相
與眾人頷首回禮示意后,平陽回身瞥了眼依舊坐在角落冷僵著臉自斟自飲的祁暮清,衣袖一揮垂手靜立,雙眸狀似水樣含情默默凝睇了會,款步輕移走了過去。
從后面的托盤里取來酒壺,側身屈膝正坐在榻席上趁著祁暮清面前的酒盞空著,親自素手執酒壺斟滿八分。舉箸夾了片菊花糕到他碗碟里,置筷箸於筷架上,規矩直身正坐著雙手置于膝上,甚是優雅端莊,一臉柔美的淺笑,默默地瞅著對方。
祁暮清幽眸閃了閃,沒有言語,執起酒盞仰首一飲而盡。平陽則趕緊執壺適時添上,兩人就這么一言不發地靜坐著。一個冷臉喝著酒,一個邊上細心伺奉著。
與宴的眾人莫不詫異,這鬧得是哪出?倒像是尋常夫妻的相處了,一時間,與宴者眼神各異,驚異者有之,迷糊者有之,八卦好事者有之,漠不關心者亦有之……
片刻的凝滯后,氣氛再次恢復正常,宴席繼續著,與宴者三兩成群接著暢談起來。而常日里那些八卦好事的此刻心中已然猜測紛紛,雖面上仍笑言歡語著,卻不忘眼睛余光瞄著,耳朵拉長聽著。
平陽瞧酒喝去了小半壺差不多了,故作嬌羞地四下瞄了瞄,而后往前湊了湊身,伸手拉住祁暮清的衣袖,半撒嬌地呢喃道:“莫氣了,延之,我這不賠禮道歉了。非要我叩首求饒不成?”
聞言,祁暮清眼眸瞇起,心中默默無聲嘆息了下。當眾親昵放軟話,這一肚子鬼心思的妮子又想做甚么?難道是破流言替他駁回面子?經過先前那出激烈的沖突爭執,向來睚眥必報的小夜叉會就此輕饒了他?
祁暮清不敢輕易相信,淡瞟了下不遠處余光偷瞄的八卦長舌者,亦瞥了眼正興致盎然與眾人吃酒聯句的額爾木圖,嘴角勾起絲淺弧,驀地伸出大掌輕揉了下平陽的發頂,不高不低的朗聲淺笑道:“我在你眼里只這樣?你我還會有隔夜仇,傻丫頭。再倒……”
平陽嘟起嘴,將酒壺摟於懷中,臉頰飛暈狀似嬌憨不依的樣子,軟語回道:“適量,既不生氣了,就不許再飲。多吃些菜……”說著,轉身將酒壺放回托盤里,舉箸夾了些菜到對方的碗碟里,嬌瞪眼佯怒地瞧著。
兩人之間彌散著甜蜜曖昧的氛圍,瞧到此處,眾人心里都有了數。京城最近的各式花樣流言皆不攻自破,有心人甚至拿半憐憫的眼神打量著額爾木圖,唉,可惜了這番絕色美男居然入不得平陽公主的眼,也罷,畢竟來自蠻夷外邦,且又分先來后到嘛?若是平陽公主是個重色相的,當真如流言所說琵琶別抱了,那么‘賢女美眷,娶之則佳妻’的名聲也就徒有虛表了。
反過來,眾人則傾羨的眼神瞄著冰山棺材臉的祁暮清,這等冷面寡言且不善言辭的硬主居然討得佳人芳心,任憑外面再多風雨阻撓,亦牢牢掌控難以更改,著實令人意外呀。既羨慕又嫉妒,呵呵,有福的人。
瞧到平陽公主如尋常女兒般的嬌憨樣,更是暗暗篤定了這點。祁、慕容兩家的實力不容小覷,今后的朝堂只怕更精彩了。男人們傾羨嫉妒,另一邊的女人們則是樂開了眼,心有希冀的則互相暗暗推搡著,嘴角勾起壓制不住的笑靨。
平陽余光淡瞄著身后不遠處的動靜,嘴角噙起溫柔的淺笑,伸手又扯了扯祁暮清的衣袖,狀似湊身故作神秘地嬌憨喃語,音量卻恰巧是與宴的眾人都可以勉強聽清的。
“延之,幫我個忙。將外面湖上架起的彩繩上掛著的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