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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祁暮清攬抱得更緊,微微使力將平陽打橫抱到膝上,逼迫螓首倚靠著他肩膀。伸手抓住柔夷到手里,大力地揉捏了幾把,無視於對方的掙扎,微微使力壓制著,還不忘開口笑道:“怎,為何不呼喚救命?快說,否則我就不是這么尊重了。”
平陽身子怔了怔,驀地瘋一般掙扎開,扭身跨上腰一頓粉拳亂捶,臉上掛著淚,發絲微灑,玉簪歪斜,襦裙衣衫褶皺。撇唇吼道:“我要你管。來呀,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不尊重。誰知道你說得誰?我不與你猜那些啞謎,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蟲。”
祁暮清趕緊伸手將胡亂捶打的粉拳抓握住,等察覺兩人現下的姿勢,曖昧地彎了彎唇,淺笑著松開雙手舉至雙耳側,回道:“嗯,我放手了。還請公主尊駕挪移一下。”
平陽懵了下,驚覺過來后四肢并用地躲閃到一邊,扭頭紅眼含淚不做理會。祁暮清整了整衣襟,勾身近臉瞅了會平陽,彎唇低笑道:“小夜叉,這次且饒了你。”
說著,抬首瞇眼瞅了瞅發髻上歪斜的玉簪,下意識地伸手拿下來,拈在手里正反看了看,驀地收入懷中。再在自己身上瞅了瞅,半晌,將腰帶上的玉佩卸下來,丟到平陽膝上。
“這個給你,你的玉簪,我收了。”
平陽正想開口拒絕,等看清膝上甚么物件時,瞬間熄了聲。洛兒死前都一直捏在手心里的玉佩,這該是前世的婆婆慕容老太最珍惜的物件之一。洛兒滿月時,慕容老太很是開心,特意從妝奩里翻出這么個平安雙魚玉佩給洛兒掛上。
記得那時慕容老太還夸耀說:這是她早年進宮,從那時的戚太后那強行哄騙好容易訛來的。平時舍不得掛的,都是用絲帕幾層裹著放在妝奩最底層里收著。誰要都不給,只想到時拿出來瞅幾眼便又會收回去。可如今這東西,現下怎會出現在祁暮清身上?
話到嘴邊咽了回去,將玉佩拿到手里翻看了會,確實是洛兒的那塊。眼眶有些發熱,低首扭身掩飾去不該有的情緒,伸手撫了撫發鬢,整了整儀容,撩起窗簾湊身過去裝作看沿路的風景。只玉佩攥在手心里默默拿指腹輕撫著。
洛兒,能有這玉佩做個念想也不是壞事。平陽適時選擇了沈默接受,祁暮清瞥了幾眼,唇角勾了勾,從袖里拿出個長方錦盒遞了過去,冷聲道:“給你,昨日棠表兄替表嫂買時,順便請他捎帶了一支。”
平陽撇頭淡瞥了眼錦盒,伸手接過打開,一支素色的銀簪子,暗刻的是蘭草紋樣。只頂端鑲著血紅的寶石,甚是惹眼。
平陽怔了怔,這款銀簪她亦認得,前世該是劉蘭芝及笄禮回宮后捎帶給她的。說是收了很多禮,中間挑揀了些帶回宮分享給眾姐妹。這支是特意私留送於她生辰的。當時的自己就因這小小的銀簪而摟住對方激動失色,現在想來多么的可笑。
祁暮清見她半日沒動靜,直接伸手拿過銀簪,湊身替平陽插戴好。手法笨拙地調試了好一會,待滿意才收回手。斜倚回去瞇眼看了會,修長的玉頸,烏發秀鬢配上這鑲了紅寶石的銀簪,確實很是惹眼。襯托得容顏越發嬌媚了幾分,漂亮。
想著,勾住平陽的一只手,看著那細若蔥白的纖指,心頭酥了酥,彎唇淡笑道:“如此,我倆算是交換了信物。秋狝結束就離京直接戍邊去了。等我兩年,及笄后便上京來迎娶你。我父親與棠表兄都會留在京城。表嫂也在有空時,多走動些。年底,我娘親會進京與父親相聚,若是得空,我會回來一趟。
你性子好強,雖表面看著矜漠聰慧,內里卻并無太多瓤子。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切不可義氣,由著性子與慶山王黨為敵,你那點小九九,我都能看穿。更何況其他那些刁滑之輩……也罷,你將我父親等一眾拖下水來也好。他年紀已高,是不該再到處奔波勞碌了。能在朝堂謀個安穩些的差事,亦不是壞事。
不管你出自何種目的,慕容祺那混蛋要我知會你一聲,萬事小心些。當心引火燒身,李思諫不是你可以對付的。”
絮絮叨叨地吩咐完,暗驚於自己的饒舌多話,故意冷僵著臉又捏了捏柔夷,便松開往后挪坐個位置,像是方才甚么也沒發生般,撇頭看窗外的景致。
平陽臉色甚是難看,咬唇手指胡亂絞著。自以為很聰明騙得眾人皆不知道。原來大家心里都有數,她就像個跳梁的小丑,在三王面前根本無所遁形。對方的能耐第一次切身體會到,難怪他們能不到二十年便橫掃了眾割據藩國,一統江山。休養生息后又三載便將因內亂動蕩不安而被外邦蠻夷鯨吞的國土一一奪回,令四海誠服、萬民歸心。
咬唇沁血亦不知,還好自己有些許的自知之明,早早地設計行事借機將祁道泠、慕容棠二人弄進了朝堂里,并未因前世的怨恨而蒙蔽了雙眼。若前世慕容祺等人生異心,是因祁道泠、慕容棠皆長年戍守邊關抵御外地安內亂,一次大的得勝回撤大軍時遇了敵方重兵埋伏圍困數月苦等卻無援來救,糧草水源皆斷絕,終城被攻破仍奮起拼斗廝殺直至力竭戰死。亦無一人屈服投降,敵方屠城數日雞犬不留血流成河。
事后徹查緣由居然是因朝中有奸詐輩私通敵營主將,事先透露了行軍圖,再查卻不知何人。未免牽扯太多動搖國本,只草草殺了幾個螞蚱般的旁支小人物,便不了了之。
聞得噩耗,東平公主當即殉夫守節明志,留下唯一的幼子沒多久亦病夭了。那次惡戰還連同著慕容一族的滅亡,只剩遠在蜀中的慕容祺與其姑母慕容清云二人無恙。祁家亦損失過半,只剩下些老弱婦孺,青壯丁皆戰死,可以說是忠烈孤寡一門。雖事后父皇重賞著祁、慕容兩家,卻奈何大事已去。
如此思來,祁暮清遷怒於她,勉強是可以接受的。亡國后,李氏一族亦遭了橫禍,也算得了報應。可,洛兒他們……平陽攥緊手里的玉佩,咬唇不吭聲。
據說那時的祁暮清本很是逍遙自在,常日里四處閑游逛天下結交五湖,是個散仙般的游俠。在一門衰落之際臨危接的手,正因為活得如此瀟灑俊逸、生得更是朗目星眸氣度非凡,御花園的那一瞥才使得自己頓時陷入情網。
這一世,好像很多皆與前世有所出入。她該怎么辦?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目前她至少保全了祁道泠、慕容棠,其他的人與她無干。至于頂替父親去戍邊的祁暮清,根本與自己無關。最好也能替他父親戰死,這樣,大夏朝可以少一個‘禍害’。
想到這,平陽嘴唇顫了顫,身子不由自主地發抖。祁暮清死,最好不過了。為何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