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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乘著玉輦尾隨眾宮侍來,遠遠就瞧見了錦福宮前高臺上的這出花神領眾仙對月下拜的場景,差點看傻了眼,等看清那領眾的‘花神’是二皇姐平陽時,氣憤地勾首狠掐了把邊上同樣傻眼的安順,怒叱道:“我都跟你說了,看著錦福宮今日的動靜。嗚嗚,這出好戲沒我份。都你這奴才,啊……”
說著,四下看了看,果不其然暗處樹叢柱后等但凡可以躲藏的地方,此刻都站著不少人在勾首翹頭仰看,嗚嗚,可惜了她這身打扮。嗚……
命人加快步靠近后,羨慕地瞅著平陽邊上立著的冬梅憐煙,咬帕含淚嫉妒得嘴噘嘟得可掛油壺,揚聲喚道:“二皇姐,拜月也不等我。虧得我打扮這么久,啊……都怪安順,慢死了。”
禮畢,平陽正起身聽得這話,回首一看,此刻的長寧安順像極了兩只紅著眼受屈的小兔子,撇著嘴甚是可憐的怒瞪著她。想到之前自己的尷尬,不由捂嘴揶揄道:“嫦娥仙子將月宮的搗藥玉兔,送到凡間來了。不信,你們看……”
說著,玉手指向下輦后兀自蹦跳生氣的長寧,還有那耷拉著肩委屈暗自抽搭的安順。眾人一看,無不捧腹笑開。
秋月笑彎了腰,還不忘湊一把熱鬧,開口道:“四公主,你怎么沒趕上了。月宮的玉兔不就是此刻的你嘛?”
本弄得莫名其妙的長寧瞬間會意,氣得又是幾個蹦將,怒道:“為何我是那兔兒爺,不是月宮的嫦娥。壞死了,秋月,且看我上去撕了你這丫頭的嘴?!?
紫鵑還不忘火上澆油道:“外傅之年的黃口小兒,也學充起大來。且再等上三年,奴婢們那時都要成明日黃花時,四公主就正當花季妙齡了。那時也不急嘛,哈哈……”
長寧氣得幾步跨上高臺,追著二婢圍轉打鬧個不停。眾人笑鬧成一團,平陽只得往邊上挪挪,免得被碰著。
正當此時,原在攬月閣開宴的太子李朝勘,得聞錦福宮眾花神下界拜月的小道軼聞后便迅速領著與宴的眾青年才俊前來看熱鬧。一群人緊趕慢趕還是錯過了那茬,來了正瞧到高臺上各色衣衫的妙齡宮娥們正笑鬧玩耍,乍一看還真像眾花神下界游耍來,想來方才怕還真有拜月這出好戲。
眾人瞧了一陣子,還真品出點味來。正想著聯詩應景附和一下時,不想高臺上傳來一陣驚呼,其中那打扮最是惹眼的女子翻身從高臺雕欄上墜下。雖瞬間衣衫飄逸裙裾飛舞彩帔揚起,曼妙身影隨風飄墜,如仙似幻甚是美妙??苫剡^味來,驚覺到不好。有人掉下來了,眾人面色一黑。
只見一襲玄色的身影縱身越過紛亂慌張的人群,幾個提氣足下輕點借力宛若蜻蜓點水,飄然飛身躍起,輕盈一轉伸臂將跌落的平陽攬抱到懷里,一個瀟灑俐落的臨空鷂子躍,輕靈落地穩住身形后,望著懷里瑟瑟發抖埋首的嬌軀,心頭一緊憐惜頓生,低聲安慰道:“沒事了,要緊嗎?”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本雙手死死揪住對方衣襟的平陽倏地一怔,蒼白的面色轉為死白,身子抖顫得越發地厲害。只感后脊梁一陣冰寒卻依稀在冒著冷汗,心如撕裂般絞開的疼,急促地呼吸,眼淚在不受控制地洶涌,死咬著唇抑制著自己快要崩潰的情緒,下唇咬出血來亦沒察覺。
想睜開眼卻早已霧氣團生一片朦朧,甚么也看不清,想張嘴說話可嗓子卻異常干澀,由不得她做主發不出一絲聲響。只雙手攥抓得更加用力,為免去自己此刻的難堪索性蜷成一團,想埋首逃避這令她無比痛苦糾結的局面。
看到像受傷幼獸般蜷縮驚恐的平陽,祁暮清愣了下,當真嚇壞了嘛?抬首看眾人圍將過來看熱鬧,忽地明白了些,趕緊一個借力躍起將平陽打橫抱飄逸閃離。
畢竟是姑娘家好面子,且又受得方才那驚嚇算是出了丑,現下更是容顏失色鬢發微灑釵鈿橫斜衣衫凌亂不整必自覺難堪。索性遂了她的愿,將她攬抱到個無人僻靜處,才落地站定。
低首看著仍埋首於他胸前兀自瑟瑟發抖的平陽,盡量柔聲問道:“現下可好些了?這里沒人?!钡痛嫉纳ひ魷喓裼辛λ坪跏窍氚参克?,若放在前世平陽早已羞赧到手足無措,既而感激到心向往之,驀然情愫生。
可惜,一切已然不同。平陽努力平復躁動不安的心緒,提醒自己千萬莫再失態,祁暮清不比別人,連墻頭草那樣的劉運倡,她傾力都對付不了。還大意疏忽未能按計劃一舉扳倒且打草驚蛇,現下變得棘手無比。
更何況是日后的信王,這個欺騙了她一輩子的男人,上一世自己到死都不知道,可見他心思有多縝密深沉。切不能因他此刻羽翼未豐而有所小視了。想到這,平陽徹底清醒過來。
微微動了動身子,佯作驚魂未定嬌弱狀,抬首怯怯囁嚅道:“沒事了,可以放我下來嘛?”
祁暮清怔了下,才驚覺到此刻的不妥,趕緊放下猶橫抱在懷里的平陽,扶著她靠樹站好后,趕緊后退半步,俊臉微赧道:“沒事就好?!?
“方才謝謝你!”說著,平陽微抬螓首,狀似嬌羞地飛瞥了他一眼,臉頰緋暈無措地絞著衣袖一副小女兒家的嬌態。
氣氛變得氤氳曖昧,性格向來淡漠冷情的祁暮清有些不適應,掩嘴咳了咳,半晌冒出句:“為何每次見你都在哭,哪里來的這些眼淚。啰,帕子!擦擦,這里胭脂花了……”
平陽懵了下,木然接過遞來的帕子,頓時臉炸開般紅。轉身低首快速地擦拭著,兀自咬唇生著悶氣,果然她確實還是生嫩的緊。這可如何是好?莫說別的,劉老賊一時對付不了便罷了,連個色`誘都不會,談何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繼而救國保家護親?
想到這,平陽眼淚再次決了堤,本就驚魂難定加之面前更是自己恨得入骨的男人,連刻意地裝羞賣弄這等低作手法都爛到不行,再想到這陣子的不如意,淚水再也不受控制地宣泄開來。肩頭微聳淚眼滂沱,恨不得一頭撞死樹上就此作罷。自己真的太沒用了,難道真像這畜生說得自己只知道哭嘛?
突然的這出,祁暮清慌了神亂了心,第一次感到手足無措,被壓抑低泣的哭聲搞得是心慌意亂,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驀地想起劉府那次,兀自伸臂將平陽攬到懷里輕撫著她的背,低語柔聲安慰道:“且莫再哭,若不然你再咬一口解氣?!?
平陽愣了下,仍斂帕放聲哭泣,驀地湊上去就是狠狠一口,毫不客氣。最好咬死你這衣冠禽獸,前世自己何其瞎眼,若是可以倒是想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