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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教殿的寢殿不小,加上放置的東西不多,更顯得無比空曠。宮女們為搜素衣翻箱倒柜,那些宮女們都是潘詩昀帶來的人,潘詩昀出去她們也就跟著出去了,誰也沒有留下來收拾東西。正殿還好,沒怎么搜,就不是很亂。
這也使得墨挽歌進了寢殿,里邊是翻箱倒柜后的狼藉。
墨挽歌靠著門而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燭臺上的燈花爆了一聲,她才扶著門站起來。履步蹣跚地走向檀木柜子,在里邊拿出護心的藥丸來,就著桌上早已冷去的水吃下藥丸了,才坐在榻上休息。
西廂房的鑰匙一開始是淺夏保管,后來交給了玉盞。今日玉盞回墨府,鑰匙就交給墨挽歌,墨挽歌就把鑰匙放在枕頭下邊。被人搜查一番,枕頭被褥也才翻卷了。墨挽歌攥著鑰匙合衣躺下,今日太過難過,悲從中來,輕聲唱道:“花前失卻游春侶,獨自尋芳。滿目悲涼,縱有笙歌亦斷腸。”
墨挽歌便睜著眼睛看著空蕩蕩、狼藉的寢殿。說出的話撞出回音,傳回自己的耳朵里,仿佛是有人在耳邊說這話似的,這般悲涼。
她磕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念青剛要用晚膳,就有人來傳話,說是趙元休吩咐,要她到崇教殿去照顧墨挽歌。念青匆忙吃了兩口飯菜,就趕去崇教殿了。
念青大致知道今日發生的事情,墨挽歌做的只是為了兩個貼身丫鬟,她私心里是認為墨挽歌沒錯的,但重要的是殿下趙元休的態度。所以墨挽歌在眾人眼中無異于失寵,崇教殿里伺候的人猶如失去主心骨似的人心惶惶,眼看著崇教殿如同冷宮,三五人聚在外頭議論著是否要去求了側妃換個地方做活。
一看到念青,便紛紛收了聲,仿佛被主子看到似的安靜下來,噤聲不語。
念青不悅地盯著他們,冷聲道:“你們這些人便是這么當差的嗎?沒有半點規矩!自己該做的活都做完了沒有,就圍在一起嘮嗑,小心我回了殿下,把你們都派到行宮去。”
小宮女求情道:“念青姑娘也沒有必要如此指責我們,都是為奴為婢的,誰不想伺候個好的主子?要是奴婢也能像念青姑娘這般在殿下面前伺候,如今就不必在此憂心以后了。”
這話說的沒有是非,如果伺候了個好的主子,哪一日主子失勢,豈不又是跟著不好的主子了?可偏偏就是這樣的話,在場的人都頗為贊同的附和著。
念青惱著,可說到底自己與他們都是為奴為婢之人,自己也沒有資格去教訓他們。念青皺了皺眉頭,突然想起一個事來,問道:“我聽聞今日有一個宮女去承恩殿,在側妃娘娘面前胡言亂語,你們可知道是誰?如今那人可在場?”
念青突然轉了話題,他們都認為念青也是認同了他們說的話。于是方才回話的宮女又說了:“她去告狀,側妃娘娘就把她留在承恩殿里伺候了。要是知道這樣胡言亂語一番就能換個宮殿伺候,誰不想去啊!”
念青冷哼一聲:“你們若個個抱著這樣的心思,真的叫做吃著碗里的,還看著鍋里的,又有哪個主子敢用你們?你們如果好好當差的話,以后的日子就能好過,你們若是依舊抱著這種心思做事的話,我真得讓殿下懲罰你們了。”
“別呀!念青姑娘,您這身份比我們的尊貴得多了,又何必因為我們這些人得罪側妃娘娘呢?再說了,側妃娘娘以后可就獨占恩寵了,又何必因為這位鬧得殿下不快呢?”小太監擺手,一臉的難色。
若說之前,墨挽歌身子弱一直喝藥調理著,可太子也不時會來,側妃掌事,對崇教殿也頗多照應。可今日,太子妃那副和側妃勢不兩立的架勢,側妃又得寵,太子妃以后可就沒地位可言了。
念青氣得厲害,憤憤地呼出口氣,抬腳就往正殿走去。
里頭燈火通明,卻沒有半點聲音。念青環視了正殿不見墨挽歌的身影,喚了一聲沒人應,就輕手輕腳地推開寢殿的門。
“太子妃?”念青站在門口又喚了一聲,依舊沒有人應。念青正奇怪,就走了進去,一看才知道原來墨挽歌睡著了。欲退出去,才發覺寢殿亂糟糟的,她知道緣由,就放輕了動作幾乎無聲地整理。
墨挽歌是第二日才醒來的,睜開眼睛時看到守在外面的身影,以及寢殿的整潔,眼睛一亮。一心以為昨日的悲傷不過一場夢,驚喜地爬起來,喚道:“淺夏,是你嗎?”
念青緩緩睜開眼睛,用手揉了眼睛,回過頭看著墨挽歌。
看到并非熟悉的面孔,墨挽歌眼里的驚喜慢慢褪去,笑容還凝在臉上,掀開帷幔的手直接僵在空中。
念青爬起來行了禮,“太子妃萬福,奴婢是奉殿下之命,過來伺候您的。”
心存僥幸,墨挽歌把手握成拳頭,試探道:“淺夏和青檸呢,她們是不是在自己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