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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朝中出了什么事,本在禁足中的趙元休忽然就被叫去了。一早起來就被叫走,午膳時也沒回來。
潘詩昀今早送了趙元休走,等不到趙元休回來,午膳就自己用了,午后又去御花園走了一趟。春來御花園風景美如畫,千百種名貴花朵齊見于御花園,讓人流連忘返。
潘詩昀在御花園中見到了李皇后,二人相伴在御花園逛了一圈之后,又相攜去了長春宮。
這邊潘詩昀可隨意出入,那邊被禁了足的墨挽歌就被拘在四四方方的宮殿里,既無春日嬌艷的花朵可賞,又無有趣的事情可聽,無聊透頂,只坐在窗下看書,一頁又過一頁。
過了午時,一日也就過了一半了。崇教殿幾乎被關著,消息進不來,墨挽歌尚且不知道趙元休有事外出公辦,過了午時開始惶惶然。這是趙元休說的第三日,自己出不去,若是趙元休不來,遭殃的就是自己身邊的人了。
午后再捧著書,反倒一字也看不進去,又舍不得放下書,總覺得書拿在手里頭的重量能讓她稍微安心。清點完嫁妝的玉盞走進來,墨挽歌煩躁地翻了翻書頁,問道:“什么時辰了?”
“外邊日映,已經是未時末了。”玉盞笑著回答,遞了禮單上來,“姑娘看看禮單,這些奴婢已經整理好放在后邊的西廂房里,姑娘選一些喜歡的東西拿來擺在殿里,奴婢總覺得殿里太過簡陋了些。”
墨挽歌順手接過禮單,掃了一眼就放在手邊的小幾上,自嘲道:“簡陋寒酸是他給的,他對我的心思如此,我費心裝點做什么,惹他笑話?”
玉盞一愣,看著桌上的禮單,再看看沒翻幾頁的墨挽歌手上的書,“姑娘此言差矣,崇教殿是您的宮殿,不從嫁妝里選些好的出來裝點,他們也就是擺在那里吃灰,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這倒是真的。林氏選的嫁妝件件都是好的,若真讓它們在西廂房蒙灰也是可惜了。墨挽歌拿起禮單,就從里邊選了幾樣東西出來,“粉彩瓷、八角云紋螭龍鏡、素色錦鯉拋光釉、鎏金八寶紋飾銅壺、鎏金雙蜂銀香囊……”
目光看到禮單最末,卻是讓墨挽歌難忘記的東西——她親手繡的要給趙元休的衣裳。墨挽歌把禮單拿過去,“姑姑,暫且就這些東西吧。另外,你把這兩套衣裳也拿出來。”
“可是要拿給太子殿下穿?”玉盞取笑道,上前接過墨挽歌拿來的禮單。
墨挽歌沒回答,只是說:“你先拿出來,晚些時候就知道了。”
玉盞只以為她是女兒家嬌羞不好意思,接過禮單就出去了。玉盞和青檸把墨挽歌說的東西拿進來,除了墨挽歌說的幾樣,她們還拿了個五彩瓷和一個描金花瓶。二人進了來,先把八角云紋螭龍鏡搬去內室,將梳妝臺上的那面鏡子給換下來。
墨挽歌看著桌上自己費心繡的衣裳,上邊是深藍色的,下邊是黑色的兩件衣裳。想著外邊人多眼雜,做起事來不方便,于是讓淺夏去取個火盆進來,特意囑咐了炭火要燒得足。
等到炭火拿進來了,就擺在正殿里,墨挽歌才拿起了自己一針一線縫制的衣裳,捏緊了深藍色的衣裳丟進火盆里。
看著衣裳被吞進火里,守在一旁的淺夏嚇了一跳,伸手就想去火里把衣服撈出來,當即驚呼道:“啊,小姐,這是做什么啊!這可是辛辛苦苦縫制了好些日子的!”
可惜火盆燒得旺,衣服一扔下去立刻竄出一條火舌出來,容不得淺夏伸手去拿的動作,迎面的熱氣反倒把她嚇后退了一步。
墨挽歌眼睜睜地看著燃起來的火,黑色的眼眸里被火照亮了。
趙元休剛剛走進崇教殿的時候就聞到一股難聞的燒焦味,還想宮里當差的人越發不仔細了,沒想到走進了才發現正殿亮堂——是正殿在燒東西。那個女人,又想弄什么幺蛾子?
趙元休大跨步走進去,就見墨挽歌盯著火舌看得入神。趙元休一眼就看到她手邊的、還沒有被焚燒的黑色衣裳,他皺起眉頭,一邊走近一邊喝道:“墨挽歌,你在做什么?!”
乍一聽到他的聲音,墨挽歌登時回過神來,匆忙把自己手邊的衣裳拿起就扔進火盆里。
男子長臂一伸,在半空中把衣裳攔住了,只衣擺被竄起的火舌濺到。趙元休把衣裳往邊上拍了拍,很快那一點火星子就滅了。趙元休看也沒看手上的衣裳,直接就扔給旁邊的淺夏,“如今開春兒天也熱了,怎么偏就你這里還得燃炭火?還是你想說公中少了你應得的炭火,還得你把衣裳拿出來燒掉?”
墨挽歌自嘲一笑,也不解釋,反而是順著對方的意思說道:“是呢,太子殿下真是一猜一個準。可惜了,我還沒鬧事呢,就被你給抓了當場,接下去的好戲自然也就唱不成了。”
趙元休厭惡地皺眉,面對著這副好皮囊,暗罵著她的虛偽和做作。
“怎么,太子怎么用這種恨不得把我吃了的眼神看著我?太子既然惡心我,那便去承恩殿吧,那兒才是太子你的紅顏知己。”墨挽歌譏笑道。面對趙元休表露出來的厭惡,心里又是苦澀又是爽快,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這個身子哪里出了毛病!
淺夏抓著衣裳,聽著他們二人的對話聽得著實叫一個心驚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