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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青山閉上眼,輕輕點了點頭。
何立他們并不知道楊青山這些天的種種糾結與悵然,對他們而言,近來最大的痛苦在于實習前的訓練。
這次的訓練不光要他們提升專業方面的知識,還要提升他們的體質能力。故而每天清晨何立他們便多了一項任務:晨跑。
何立心里很是忿忿不平:平素他們充其量練練兵操,這一下多了個晨跑,必得早起半個時辰不說,一次繞著那一大片空地跑七圈,估計跑完得累到連上午的課都沒精力上了。
只是何立后來才知道,用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來形容他的那些同窗們一點都不過分:有任務自然就有偷懶的方法,沒過幾天,空地上滿是岔道跑的學生。
“何立,要我說,你就跟著我岔道跑直線就完了。”這天清晨,齊星楠追上何立:“你看你這一圈圈地跑,跑到什么時候才到頭啊。”
何立一開始不想岔道,在齊星楠的反復勸說下,終于,他也體會到了偷懶的樂趣。
后來有一天,何立像往常一樣站到了空地邊上,卻發現眾人居然都老老實實地繞圈跑了,只覺得奇怪得很。
以往這些人幾乎全都是岔道跑,怎么今天一個個的都這么老實?
不管了。何立想了想,便開始像以往一樣岔道。
結果跑到還剩最后一圈時,忽然來了個老師,站在一邊語重心長地沖他喊道:“繞道跑啊同學!”
何立尷尬地沖他笑了笑,忽然明白了過來:
怪不得大家今天都這么老實!
原來今天會有老師檢查啊!
“怎么今天突然有老師查了?”何立回了寢室坐到齊星楠身邊,拿過絹布來擦了擦汗:“平時不都是沒有的嗎?”
“讓你一天天的兩耳不聞窗外事,該了吧。”齊星楠有些幸災樂禍。
“行吧。”何立頹喪地說:“這是個小教訓,以后咱們可不能這么干了。”
“喲,”齊星楠笑著調侃了他幾句:“你怎么這么正直啊?”
何立“嘶”了一聲,沖他撇了撇嘴:“這怎么就能算正直了。”
“誒,我問你個事啊。”齊星楠正色道:“如果啊,我是說如果,要是有人威逼利誘,讓你出賣你的朋友,或者,出賣眾人皆敬服的人,你會去做嗎?”
何立忍不住笑了:“你都這么問了,我肯定得說不做啊。”
“如果你不做,別人就要了你的命呢?”齊星楠接著問:“如果就連你最親近之人的命也成了要挾你的籌碼,你會去做嗎?”
何立一愣:他從沒想過這些,也從沒人這樣要挾過他。他看了齊星楠一眼,總覺得這人今天實在有些不太對勁:“你今天是怎么了?”
“沒事,就是隨便問問。”齊星楠低著頭說。
“何立,”林彥寧站在門口喊了他一聲。
“誒。”何立見他過來了,趕忙起身出去從他手里接過一袋炸糕:“謝謝啦。”
“這是什么?”齊星楠問道。
“炸糕啊,”何立笑瞇瞇地說:“剛剛林彥寧饞了,要自己出去買,你喜歡吃,我就跟他說讓他給咱們捎一些回來。”他把袋子遞給齊星楠:“給。”
齊星楠聞著炸糕的香氣,忽而覺得鼻子有些酸澀:“謝謝你啊。”
“謝什么。”何立笑了:“趕緊吃點兒吧。”
“這都一個多月了,你想好怎么辦了沒有?”如今尚有幾分春寒料峭,李清河披著棉衣外套捧著一杯熱茶坐在辦公室里:“過不了多久你就要跟他們實習去了,時間不等人啊。”
“誒,不是說近來西北邊疆上跟俄國簽了條約嗎?”楊青山忽而說:“總算不負鄭大人這五年來的辛苦。”
“是,這是好事。”李清河無奈地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制止了這人企圖岔開話題的行為:“可你總該好好關心關心你自己的命途。”
“我能怎么辦呢,見招拆招唄,就看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楊青山收整了一下桌子上的廢紙:“她西太后再怎么只手遮天,總不能要了我的命吧。”
“胡說什么呢!”李清河把茶杯重重放到桌子上,茶水四濺:“越是這個時候,你越得謹言慎行。”
“行,知道了。”楊青山低著頭應道。
只是楊青山終究低估了西太后的狠戾,直到幾天后宮里傳出了東太后的死訊,他才剛剛得以窺視一二。
宏光七年三月初十,東太后暴斃于鐘粹宮,死因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