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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碰到陳方旭和他女朋友了!”顧郁說,“就上次被欺負的那個女生!”
“……哦。”簡橋應了一聲。
“你們在干嘛?”顧郁看了看桌上的草稿紙,上邊兒寫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詞語,看不太明白。
簡橋看了一眼冷清,示意他回答顧郁的問題,不過冷清沒回答什么,把筆放好站了起來:“我先走了。”
冷清一走,簡橋把紙筆收進書包,也站了起來:“我也走了。”
顧郁一臉問號,跟這兩個木頭說話為什么這么費勁?他跟著走出去,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回屋寫作業了。
時間嘩啦啦地奔騰,一通酣暢痛快的沖刷過后,還剩下背不完的單詞、寫不完的習題、畫不完的作品、睡不夠的懶覺。
很長一段時間,顧千凡都閉口不提小寶爸媽來找他的事情,他固然難以接受顧小寶離開他的生活,他也沒問顧郁心里有什么想法。
不過顧郁一天要暗示八百遍和顧老爺子生活在一起才是唯一的幸福,吃飯要說喜歡爺爺吃的清淡口味,買水果要挑兩個人都愛吃的青棗和芒果,就連出門也時不時借走老爺子心愛的遛狗專用小電驢。
也許這是他能給的僅有的安全感了,雖然爺爺不問他怎么想,但他不能什么都不說。
畫舟堂的畫展在城里流行了一陣,剛好國慶放假,喜歡美術的來欣賞,不喜歡的來給朋友圈湊湊數。不過除了之前的那些作者們,半路殺出來一個明月,這件事兒確實引起了一些注意。
簡橋之前學油畫的師父氣急敗壞地問他為什么不畫油畫了,記者們也頻頻猜測他的動機,就連他媽媽也打電話來問他是怎么一回事。
關于外界的聲音,簡橋不想理會,顧千凡也就為他擋得嚴嚴實實。真正的高手從來不博噱頭,只靠實力說話。
簡橋想起他的偶像老陳,一個從來不靠作品以外的東西獲取關注的真正的藝術家。他也在這座城市,一個人安靜地畫著。他長什么樣子,聲音好不好聽,這些都很少人知道。那些在街上、河邊、山上,簡橋見過的背著畫板的人,或者行色匆匆的過路人,會不會其中就有他呢?
秋天真的來了,裹挾著冷風鉆過城里的每一條街道。大家開始都穿上了長袖,太陽不再火辣辣地燒,雨后的空氣越來越涼爽了些。
簡橋和冷清常常來畫舟堂,待在顧千凡留給他們的小畫室里。簡橋畫完了油畫,告別了之前的工作室,現在就成天往畫舟堂跑。
他和顧郁也就成天出雙入對的,一起放學,一起吃飯,一起去圖書館,形影不離,看著哥倆好似的。后來陳方旭問他,他就說了顧郁是顧千凡的孫子,自己是“明月”。他知道了,楊佳晴也就理所當然地知道了,激動了幾天之后開始頻繁地打探關于她的偶像舒牧的消息。
周五早上,簡橋和陳方旭一塊兒去吃飯,吃完了并肩往教學樓走,要路過一條一夜小雨過后濕漉漉的小路。
“待會兒上完外教課去吃海底撈嗎?”陳方旭問。
“跟誰?”簡橋問。
“就咱們宿舍啊。”陳方旭說。
簡橋笑了:“心真大。”
陳方旭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哎呀無所謂啦,我知道你跟蔡哲關系不好,兄弟我肯定堅定表明立場站在你這邊兒。”
簡橋疑惑:“是我站在你這邊兒所以才跟他鬧掰的好吧?”
“對對對,”陳方旭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我女朋友從小就談戀愛,辣條橡皮大白兔,警告處罰請家長,臺風地震泥石流,多少事兒一起過來了,什么風浪沒見過,又不可能被搶走。”
簡橋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話是這么說,但你還是多留個心眼。”
“好嘞,”陳方旭比了個ok的手勢,“所以你去不去吃海底撈?”
“不去,作業沒寫,還要畫畫,”簡橋說,“顧郁還要等我。”
陳方旭偏著頭,把腦袋靠在他肩上,走起路來一抖一抖的,傷感地說道:“你現在成天跟他玩了,我不是你的唯一了。”
簡橋嘖了一聲,把他的腦袋扒拉開了:“滾蛋。”
不過簡橋到教室的時候,顧郁還沒到。他等了一會兒,等到早讀課開始了,顧郁依舊沒有來。
他拿出手機,撥了“顧小寶”的電話,鈴聲第一次響的時候沒人接,他于是隔了幾分鐘之后再撥了一次。
鈴聲又響了起來,差一點兒又要走向無人接聽的忙音,電話突然打通了。
“……喂?”電話那頭慵懶的聲音傳來。
“怎么沒來上課?”簡橋問。
“……為什么要上課?”顧郁迷迷糊糊地說道,一聽就是還躺在床上。
“單周啊,當然要上了,”簡橋說,“記錯了?”
顧郁沉默了一會兒,虛弱地說道:“幫我請個假吧,我病了。”
“哪兒病了?”簡橋問,“感冒了?”
“就……”顧郁想了想,“腦袋疼。”
“是不是著涼了?待會兒我給你買藥帶過去。”簡橋說道。
“……不用了,”顧郁說,“我睡會兒就好了。”
“是嗎?”簡橋問,“是不是九點四十五下課鈴一響就好了?”
“也可能要更久,”顧郁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我要死了,不說了,記得幫我請假。”
“快點兒過來,”簡橋說,“孫子才幫你請假。”
“啊——”顧郁在電話那頭絕望地哀嚎了一聲,“求你了——”
簡橋沒理他,掛掉了電話。
行不通了,怎么辦呢?顧郁翻了個身,裹緊了被子,躺在床上想了想。
三十六計之——瞞天過海。
顧郁拿起手機重新打了過去,電話鈴一響,很快就被接通了。
“想通了?”簡橋問道,依稀還能聽見那邊同學們朗朗的讀書聲。
“今天爺爺心情不好,我陪陪他,”顧郁說,“和他一起遛遛狗,增進爺孫倆的感情。”
簡橋笑了:“我早上問師父畫畫的事情,你說巧不巧,他正好在遛狗。”
顧千凡!你這死老頭兒起那么早干什么?!沒辦法,戰術敗北,只好換招。
三十六計之——借刀殺人。
“我不高興,爺爺也不高興,”顧郁說,“爺爺不高興的后果,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簡橋回答,“還能吃了我不成?”
簡橋居然不怕顧千凡?
有骨氣!上一個不怕他的弟子還是易向涵,在撮合易向涵和顧郁這件事情告吹之后她就更加肆無忌憚了。此計未遂,宣布敗北。
三十六計之——走為上計。
“我不管,反正我不去了,”顧郁說,“你看著辦吧。”
“那就算你曠課了哦,顧小寶?”簡橋威脅道。
顧郁的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話多說到這一步了,正常人不都會順口請個假嗎?再次敗北,最后一次孤注一擲。
三十六計之——苦肉計。
“都是我不好,”顧郁嘆了口氣,“我昨天睡太晚了,一直在忙畫室的事情,這些事又不可能給爺爺做,哎。”
“知道錯了就用好好學習補過。”簡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