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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變化,她沒有前世那么清晰了。
“魏大人有事與我說?”不是急事,他不會半夜起這個身,有事明早說也不遲。
“嗯。”魏瑾泓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飲而盡后道,“東宮昨日夜間死了兩個人。”
“哦?”賴云煙起身,也拿袍披于身上,赤足下地,走至了她的案桌前盤腿,拿袍蓋住了她雪白的赤足。
魏瑾泓的眼睛這時從她的赤足中轉移開了視線,他收回視線看著案桌上的空杯,“兩人暴斃而亡,東宮稟報了皇上,皇上令內官徹查此案。”
“然后呢?”賴云煙拿開擱在小爐上的紫砂壺,從案上的油燈點了一小點油進去,隨后吹亮了火折了,往爐火上一探,火便燒了起來。
她把紫砂壺里的余水倒盡,再拿過鐵壺倒了水進去,便把壺擱在了亮起了火的炭火上。
魏瑾泓看著她慢慢騰騰地把這一切做完,才張嘴慢慢地道,“宮里有人傳話出來,說那兩人跟太子妾滑胎的事有關。”
賴云煙拿起茶餅,打開紙張放在鼻間聞了聞清香的味道,精神不覺為之一振,她隨手把茶餅放在了一邊,把茶杯放在盤中展開,嘴里笑道,“這事還在查?”
魏瑾泓聞言眼睛一縮,頓了一下,道,“你已辦好?”
賴云煙不語。
“那為何會傳出那兩人是你兄長之人的消息?”魏瑾泓皺了眉。
“魏大人何不去問問,這消息是你一人得的,還是別的人全得了。”賴云煙抬頭,朝魏瑾泓微微一笑,“太子死死盯住了您,便是我兄長是他的人,他現在都可拿來作餌,您還是想想,在那人上位之前,您怎么逃過他的盯梢。”
“你的意思是,這事我最好裝不知。”魏瑾泓想了一道就回過了神。
“你還是別讓皇上太子知道,你有那么多的耳目才好。”賴云煙勾了勾嘴角,垂下眼看著爐火旺盛地燒起。
魏瑾泓再怎么謹慎,他這幾年的出手,也還是過于鋒芒畢露了。
要知道哪怕他活了兩世,這世上,也不僅他一個聰明人在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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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也不少。”魏瑾泓嘴角微揚。
“是不少,”賴云煙坦陳,看向他時嘴角笑意加深,“但您查出來幾位?”
魏瑾泓的笑意淡了下來。
人吶,總當別人是傻的,到時摔起跟斗來,那才叫疼。
賴云煙垂眼,看著已燃燒起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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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年尾,魏瑾泓突然辭了翰林院的差,說要游歷天下。
他這一舉,離魏府在年關之際熱鬧非凡,不僅九家的人頻頻來往魏家問情況,便是宮中也來了兩次人叫魏瑾泓去說話。
魏府內,不知魏瑾泓與魏景仲先前說了何話,魏景仲甚是贊同大兒此舉,魏母那里,賴云煙則聞她聽了魏瑾泓要帶她游歷天下后便止了聲。
按她的打聽,魏瑾泓那句說帶她游歷天下之后的話便是遍訪名醫,賴云煙聽了下人問的話,不禁哭笑不得。
她就想了,魏母怎地這么安靜,原來她兒子早就給她下好套了。
他不舉,用游歷之名行訪醫之實,料來她也不會反對,這手段也真真是高超,別說蒙個魏母了,就是魏父,為了孫輩之事,他也不得不贊同此舉。
以游歷之名,總比在京中找名醫,鬧得路人皆知的好。
他這一走,父母那沒有什么問題,太子那也暫且無話可說了。
宣國士族子弟游歷山河,多有那一生者也不回朝的,少則最少的也有五年以上,到時魏瑾泓回來,那天下便是他的天下了,而魏家就再也不可能是那個宣國的魏家了,太子豈會不滿意。
魏瑾泓這一舉算得上破斧沉
這一年過年,來往送魏瑾泓的士族子弟紛紛而來。
只有親眼見了,賴云煙才對魏瑾泓這世對士族子弟的影響到底大到了何種程度有了一個具體的認識。
這段時日里,不論來往的王孫貴子,九家之中便是蕭家的人,其長大公子也親自過門與魏瑾泓喝了一上午的茶,送了一張以魏瑾泓之人而命名為“君心”的平文琴。
與蕭家長子喝茶那日,賴云煙如魏瑾泓之意靜坐一邊,等躬身雙手接過琴退于側室后,她翻開琴面一看,見題字之處不僅有六皇子的手筆,另外還有兩道當世大儒的題記,她不禁搖頭嘆了口氣。
魏瑾泓這世的妄而為之,雖讓他鋒芒畢露,但何嘗不是讓他得到了更多人的賞識。
這兩個堪稱隱士的大儒,上世可不是魏瑾泓能拉攏得過來的。
這年年后,魏府上下為魏大公子的游歷天下打點什物,就在臨走前幾天,魏瑾泓說是邀了一個來京游學的寒門學子到軒昂閣飲茶。
去之日,魏瑾泓又邀了賴云煙一道。
賴云煙無奈,卻又不得不上鉤。
她確實是想去看看魏瑾泓是怎么在布棋的,即使明知這樣也會陷于魏瑾泓的局中,她也不得不為。
軒昂閣乃天下寺的大長老,也是當今國師善悟平時與人談經論道,布施善粥之所,此處是無論販夫走卒,飛禽走獸都可皆入的地方。
魏瑾泓這次攜賴云煙去時走的是正門,賴云煙走在他之后,在他邁腿進門之際,她透過遮身的紗帽看到地上盤腿之人不斷有起身者朝他們躬身揖禮。
魏瑾泓也甚是謙遜,首微垂,一一作揖回禮,而賴云煙走于他之后,嚴守婦人之禮,微彎腰躬身,從自人朝他們行禮后,她的腦袋便沒有抬起過。
宣國婦人有輕易不可拋頭面露之說,便是其夫攜婦出面見客之際,那臉也萬不可輕易抬起,也不可輕易出聲。
只有待坐下后,才可挺腰抬頭,但眼睛也不可正視客人,只可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