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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云煙一路垂頭到了樓閣,此時有小沙彌在前面引路,不多時,他們已上了最上面的那層樓。
“司仁見過魏公子。”剛到樓口,便有人出了聲。
“見過司兄。”
兩人皆相向作揖,這時,女婢已拉開了屏風,那司姓之人朝賴云煙人一揖到底后,賴云煙還了他的禮,便一言不發去了屏風后。
“司兄,請坐。”
“公子多禮,請。”
兩人坐下后,賴云煙就聽魏瑾泓不緊不慢地開了口,他先從這京城房屋座落的格局談起,又談道左右的名山,那司姓之人聽得仔細,偶爾會詢問幾句話,并不多語。
等賴云煙桌前的清茶換過幾盞,那寡言的司姓之人便已離去。
他走后,待身邊的仆人皆被他們揮退后,賴云煙朝魏瑾泓深深看去。
魏瑾泓垂眼看著他空無余水的茶杯,臉色平靜至極。
司仁,當年受魏景仲言語不屑之辱,奮發圖強終成遠辰帝即位第一年狀元的寒門學子,現在就被魏瑾泓在善悟的慈堂,在眾目睽睽之下就這么搞定了。
賴云煙都不知該向這樣勇于取舍的魏瑾泓道聲佩服,還是現在就干脆跟他同歸于盡算了,免于后患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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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善悟的軒昂閣本帶有沉肅之氣,魏瑾泓帶賴云煙下了樓閣,這樓宇的氣息比平時更為肅靜,便是先前著草鞋未起身與魏瑾泓行禮的衣衫襤褸者,也扶地而起,理了身上的破衫,向他們一揖到底。
魏瑾泓神色未變,與來時一般平靜從容回禮,嘴邊笑容溫和,眼神清潤,那行走步履之間也仍是不緊不慢,隨意自在。
賴云煙不聲不響跟于他身后,正要上車時,低眼的她看到了那拋于馬車邊的潔白繡帕……
她不禁笑了,抬頭往前一看,馬車前并無房子,這時她聽到了窗子被輕掩的輕吱聲,便隨聲掉頭一看,正好看到軒昂堂對面的香燭坊樓上窗門此時全部緊閉。
她笑著進了馬車,等丫環擺好她的裙擺下車,魏瑾泓的小廝也問過伺候之意被揮退后,賴云煙撩開了身前的面紗,朝魏瑾泓笑道,“不知是孔家的哪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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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瑾泓與寒門之子見面本可引起軒然大波的事,在他兩天后攜妻帶仆離開京城的馬蹄聲中失了顏色。
人已走,京城中人談論的最多的是他什么時候回來。
暗中也有人得了他不能人道的事,皆是暗笑不語。
便是東宮的太子,再聞此傳言也是啞然失笑。
等過了幾天得知魏瑾泓出了京城的門,把人分作了兩隊,一隊去淮北瓷縣,一隊改道去了秦山后,他對著他的幕僚笑道,“此事看來是有六分真了。”
那秦山,聽說是那方姓大夫之師隱歸之所。
這廂,魏瑾泓帶了賴云煙行了過十天的路,這天快要到秦山腳下時,他突然朝那個嘴里咔嚓咔嚓咬著果子的人道,“你來過此處幾次?”
賴云煙眼睛一轉看向他,停了口中咬果子的動作,想了一會笑道,“兩三次?記不清了。”
“不止。”魏瑾泓聞言收回看她的眼,伸出長手,把她那邊的已掀一半的布簾掀得更開。
這時冷風吹來,吹亂了她垂于胸前的長發,剎那長發都亂了,他便立即停了手。
她沒什么事一樣地依然咬著果子,見她無動于衷,魏瑾泓便靠近她,伸出手把她胸前的亂發理了理,伸手從暗屜里拿出青色的絲巾,替她綁了兩小撮長尾放于她的胸前。
賴云煙先是僵了一下,過后,她笑而不語地看著魏瑾泓的動作,等他綁好,她笑道,“魏大人,你帶我出來,不是想用這萬里的風景誘我跟你重歸于好罷?”
魏瑾泓靜靜地看著她嘴邊的譏笑,未再靜止不語,而是輕頷了下首。
這次,僵硬住的不再是他,而且她。
見她臉上笑容盡失,魏瑾泓開了口,溫溫和和地道,“以后也是如此,你想去哪,我便帶你去哪。”
他前世承諾她之事,沒有做到的,這世他皆會如她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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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云煙趟出京城的好心情不到十天,便在秦山腳下被魏瑾泓全給毀了。
當夜歇于山下道觀,與前幾晚的隔房而歇不停,這夜她干脆與魏瑾泓隔墻而歇了。
她還是跟臉皮不薄的魏大人隔著點距離才好。
第二日,她帶人先于魏瑾泓往秦山頂上走,在半路,她正在認真思考怎么跟魏瑾泓分道揚鑣之時,她的轎子停下了。
一會,她的心腹小廝賴絕前來輕聲地報,“大小姐,前面有一人,身下所騎之驢的腳傷了,便問可否能向我們討要一點傷藥。”
“可有帶?”
“有。”
“那就給人。”
“那人,”賴絕說到此頓了一下,才道,“說來是相熟之人,小的曾經見過他幾面。”
“曾經見過的人?”
“是,大小姐應也是知曉此人。”
“是什么人?”賴云煙說時眼皮猛跳。
“是勍西江家的江公子。”賴絕很輕,很輕地說了這句。
賴云煙一聽,心立刻就從胸口跳到了喉嚨口,眼睛猛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