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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木林森一起回到房間里的時候,葉欣怡還是有點懵的。木林森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這個,你懂的,我們要入鄉隨俗,才能讓秦道長同意多收留一段時間啊。那么好吃的飯菜,你舍得走嗎?”
葉欣怡果斷搖頭,她以前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吃貨,現在才知道,那只是因為以前吃過的東西不夠好吃。木林森說道:“這就對了啊,我們爭取打入內部,成為自己人。最好像張和志一樣,能長期留在這里,幫忙干活也行!”
葉欣怡眼睛亮晶晶的點頭,她好像不太會干活的樣子。雖然家里不算很有錢,但父母對她很寵愛,一直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典型的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也就是上學的時候,學會了打掃衛生和洗衣服。不過現在這個技能也蛻化的差不多了,因為現在有洗衣機了,不過干活這種事情,她相信學學就會了。為了吃的,她也是可以吃苦的。
木林森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說道:“我們一起努力,融入道觀的生活!我都打聽過了,雖然說想要正式拜師修道很難,但是我們做個皈依弟子還是有希望的,也算半個自己人了,到時候肯定不會趕我們走的!”
葉欣怡也變得充滿信心起來,她說道:“那我去碼字了。我想了想還是應該早點碼字,把明天的更新寫出來,這樣明天我就能跟著你們出去幫忙了。”她想著,如果晚上寫得順利的話,還可以寫一點后天的存稿。
木林森也拿出自己的手機,準備帶上耳機玩玩游戲聽聽歌。不過在此之前,她還需要提醒一下葉欣怡,“欣怡啊,你晚上記得早點睡啊,最遲到十點半吧,明天早上要很早起床做早課的哦。”
葉欣怡一驚,隨即點點頭,然后問道:“那個……晚上我感覺自己像個傻瓜怎么辦?”木林森咸魚癱,她覺得她不能咸魚地玩游戲聽歌了,必須利用晚上的時間,好好學習經韻,然后學會了可以教欣怡。
木林森打開了自己錄下來的早晚課的音頻,插上耳機,對葉欣怡說道:“欣怡,你先碼字吧!我把早晚課的音頻錄了下來,跟著學習,等我學會就教你。哦,這個音頻我也給你發一份吧,如果你不覺得會分心的話,碼字的時候也可以聽一聽,就當背景音樂了。”音頻還挺大的,有足足幾百m,發了幾分鐘才成功發過去。
葉欣怡接收了,打開聽了一下,果然是晚上聽到的唱經的聲音,“這里雖然是山上,但網絡還挺快的。我覺得沒問題,森森,趕緊你不要用耳機了,直接外放吧。啊,不對,這樣會不會打擾到別人休息啊?”這可能是唯一的問題了,因為是木質結構的建筑,考慮到美觀的因素,不得不犧牲了隔音。
木林森想了想,說道:“反正我要學的話,肯定也要唱的話,聲音開小一點,應該可以。”
于是翌日早上,李景云驚訝地發現,不只是早課,就連晨練的隊伍里也多了一個人。木林森就不用說了,葉欣怡也換上了方便行動的衣服,加入了晨練的隊伍。顧藏道長沉默了一下,讓葉欣怡加入了楊武池的隊伍。
至于木林森,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參加晨練,她和張和志是一個梯隊的。被分到和小孩子一起,葉欣怡感覺有點羞恥,還有點不服氣,她覺得自己也沒有這么差吧。直到晨練結束,她不可置信地發現,她可能還不如小孩。
木林森拍了拍葉欣怡的肩膀,說道:“欣怡,你就是都不運動,體力太差了。以后多鍛煉,會好起來的。”
葉欣怡雙手握拳,堅定地點頭,她不會一直輸給一個甚至還沒上小學的孩子的。她要鍛煉,她必須鍛煉!吃完早飯之后,葉欣怡又滿血復活了,斗志昂揚地跟著木林森去找李景云,“李道長,我們早上干什么?”
李景云看了眼依然被自己打發去鍛煉的張和志,覺得能多兩個勞動力也不錯,雖然葉欣怡弱了點,但木林森體力很好,并不比張和志差。“摘桔子。”園子里有十顆桔子樹,品種沒搞明白,就直接叫桔子樹了。
這些桔子樹,都是前人種下的,昨天李景云看到有三棵樹上的果子可以摘了,工程量還是挺大的。葉欣怡聽說是摘桔子,眼睛都亮了,她特別喜歡吃桔子,尤其大青觀的桔子,肯定更好吃。大概是吃貨的信念支持著她,葉欣怡一直堅持到了吃午飯之前,也沒說要休息,雖然速度是慢了一些,雖然中間吃了兩個桔子獲取力量。
不過收獲也讓她覺得自己的勞動沒有白費,李景云直接給他們每人一袋子桔子,隨便她們怎么處置。兩人商量著,明天可以下山一趟,把桔子給葉欣怡的家人寄過去。至于她們自己,反正在道觀里肯定不缺吃的。
分完桔子,木林森終于等到了杜濛的電話。“霜霜,幸好你沒答應他們回去參加婚禮,你們現在離開了嗎?千萬躲好,暫時不要回來了,可以在外面玩一玩。”杜濛開口就是這句話,等得到了肯定的答復,才繼續說道,“我找村里一些玩得好的人打聽了一下,你父母這回,還真是想要做一件大事。”
“前段時間,村子里來了一個游方道人,說看村子風水好,想要停留一段時間。原本也沒有人在意,但是就在他停留的這段時間,他幫村子里的人,解決了很多問題,大家看到了他的本事,就把他當神仙一樣看待。一周前,那個游方道人突然說,他想要收一個弟子,傳承他的衣缽,男女不限,但是要八字和他相合的。”
“所以,我的八字和他相合?”木林森涼涼地問道,“那個人還承諾了會給好處吧?”
杜濛無奈苦笑,說道:“是的,村子里很多動心的人家,都把自己孩子的八字給他看了,都說不合。你父母也把祝來娣的八字給他看了,也是說不合。后來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像的,把你的八字也拿了過去,誰知道那個游方道人看了你的八字,就說你和他有師徒之緣。并且他還承諾會給你父母一大筆錢,還會幫祝寶根轉運。”
“雖然你這么多年沒有回去了,但是你父母是什么樣的,你應該也知道。祝寶根這些年一直不學無術,大學都沒有考上,也不去工作也不去種田,整天就在家里無所事事、游手好閑,和一群狐朋狗友鬼混。”
“偏偏他們還覺得,他有本事,之所以現在沒出息,都是因為運氣不好,還想給他娶一個天仙一樣的老婆。什么天仙一樣的女人,能夠瞎了眼,愿意嫁給祝寶根啊。聽說那個道人能給祝寶根轉運,他們能不同意賣了你嗎?”
木林森冷笑,“就算只是為了錢,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賣掉我。祝來娣真的要結婚了嗎?”
杜濛沉默了一下,才說道:“這個事情,我也打聽了一下,是真的。祝來娣要結婚了,對象是隔壁村的一個老頭子,年紀足夠做你們爺爺了。他們家出了幾十萬的彩禮錢,是老頭的兒子們出的,聽說是買一個年輕女人去伺候他們親爸。老頭自己沒有財產,錢都是他兒女的,等他死了,祝來娣也什么都得不到。”
木林森一時之間居然也不知道能說什么,她不在意什么遺產不遺產的,她不可思議的是,“祝來娣答應了?她居然答應了?對方給的幾十萬彩禮錢,我就不相信她能拿到一分錢。她就這么任由他們把她買了,那個老頭都能做她爺爺了,她才二十四歲啊,即便她覺得自己必須嫁人,嫁一個正常人有那么難嗎?”
她說這也,也沒想得到杜濛的回答。木林森長出了一口氣,說道:“杜濛,這些次謝了,對那個游方道人,你還知道些什么嗎?”想到李景云之前的提醒,她覺得這個游方道人肯定有問題,不能放任不管。
杜濛聽出了她的想法,直接說道:“霜霜,這件事情跟你沒有關系,你不要管了,和欣怡在外面玩就好。”
木林森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再問,她掛掉電話,把事情和葉欣怡說了一下,兩個人一起去找李景云。之所以找李景云而不是其他道長,大概是因為當初就是李景云提醒她的吧。李景云聽她說完,忍不住皺眉,說道:“這件事情確實有蹊蹺,如果只是想要收徒的話,肯定是不需要看什么八字的,那人所謂收徒恐怕另有目的。”
對這個結果,木林森并不意外,她看著李景云,說道:“李道長,這件事情和您沒有關系,這樣請求可能有些冒昧。能不能請您查一查那個游方道人,這次雖然我避過了,但是,如果放任不管的話,肯定會有別人遇到。或許他們就沒有我這么好運,能夠逃過一劫了。我也可以幫忙,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做。”
李景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道:“也不算和我沒關系,那人既然接著道門的名義行事,我作為道門中人,肯定不能坐視不管,任由他敗壞道名聲譽。我回去調查此事,若他是假借道門知名,該怎么辦怎么辦。”
“若他確實是我道門眾人,也該查明真相,找他的師門要一個說話,少不得也要清理門戶。”李景云說完,轉身往秦慈道長的房間走去,“你只是普通人,就不用一起去了。輪起來,你才是無辜被牽連進去的人,事情和我有關,但和你無關。你那個朋友說的對,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和葉欣怡一起留在這里,暫時躲著。”
木林森轉頭安撫了葉欣怡,快步跟上李景云,說道:“李道長,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事情都找上我了,怎么還能跟我無關呢?若不是有您的體型,我說不定都跳進這個坑里了,我肯定得管到底啊。”
“而且,李道長,我還想回去看看我妹妹,勸一勸她,別為了那樣一家人,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見李景云停下了腳步,木林森忍不住笑了笑,說道:“我是真的不懂她是怎么想的,就算她說她是為了那個老頭的家產去的,等過幾年把老頭熬死了,她就能分遺產了,我都不會這么無法理解,至少有利可圖嘛。但是,她現在圖什么呢?嫁給那個老頭,她什么都得不到,留給她的只有將來二婚的身份,還有未知的風險。”
李景云說道轉身看著她,說道:“如果你真的想要幫助你妹妹,建議可以帶個心理醫生一起去。你妹妹的情況恐怕不是勸說能夠解決的是,她二十幾年如一日地被那個畸形的家庭影響、洗腦,心理狀態已經不正常了。”
木林森一愣,隨即笑了起來,說道:“李道長,您說的對,是我想的簡單了。好,我去找個心理醫生,我們就以給我妹妹治病的名義去村子里,這樣方便您調查,應該也不會引起對方的懷疑。這次,是我最后一次幫她了,如果真的沒有辦法,那我也盡力了,以后想起來也能安心了。我是不是特別虛偽,其實也就是求個安心而已。”
李景云看了她一眼,轉身繼續往秦慈道長房間走去,“人生在世,誰不是求個安心呢,你確實盡力了。”
頓了一下,他又說了一句,“你只是她的姐姐,而不是她的父母,對她沒有那么多的義務。”
這樣一句話,卻讓木林森眼眶一紅,差點沒哭出來。可能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些年她一直承受著壓力。
有時候,她真的會忍不住去想,她當年的離開是不是太自私了,她走了就一了百了了,妹妹怎么辦呢?
雖然她知道,當時的她,甚至還沒有成年,連自己都照顧不了,都是要靠著好心人的幫助,真的沒有能力照顧妹妹。雖然她清楚,即便她提出讓妹妹跟她走,祝來娣大概也不會同意。
但是,當前天看到祝來娣的時候,看到妹妹真的變成了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樣子的時候,她還是很難受。她會自責,為什么當年她沒有帶著妹妹一起走也就算了,自己有了能力之后,卻也沒有回去看過,甚至沒有問過妹妹過得怎么樣。如果她早點出現,早點帶著妹妹離開那樣的環境,或許妹妹的情況不會變的這么嚴重呢?
她知道自己是自私的,她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敢面對,甚至害怕遇到他們。她知道她的父母和弟弟是什么樣的德行,她害怕自己只要露面,就會被他們纏上吸血。她是可以賺錢,但她就算賺得再多,真要揮霍起來也是不夠。她也害怕,如果把妹妹接過來,妹妹會不會暗地里拿她的錢給父母和弟弟,她知道這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但不管她有什么樣的理由,她對妹妹不聞不問的事情是真的,這就讓她幾乎被自己的自責壓垮了。可是她不能向任何人傾訴,即便是她最信任,關系最好的葉欣怡,因為她知道葉欣怡肯定會站在她這邊。
可這種站隊,對木林森來說,是沒有意義的。葉欣怡的站隊,并不是出于理性,而不是感情。她真正需要的,是像李景云一樣,這種站在中立的角度的認可,她想要有人告訴她,不是你的錯。
木林森站在原地,看著李景云敲門之后,進入秦慈道長的房間,又看著房門關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等李景云再次找到木林森的時候,她正在收拾東西,葉欣怡原本想要和他們一起去,但被她勸下了。
李景云覺得木林森勸的不錯,帶上木林森也就算了,畢竟確實和事情有關,而且也能提供一些幫助,以及身手還可以,至少能碰。葉欣怡的話,那就純粹是個累贅了,遇到事情連跑都跑不動的那種累贅。
葉欣怡幽怨地看著他們,她明晃晃地看見了木林森眼中的擔憂,還有李景云眼中的嫌棄。她是知道自己體力很差,但是以前從來沒覺得有什么問題,畢竟也沒生病啊。現在,她再次下定決定,鍛煉,必須鍛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