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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輕輕一笑:“這樣看來,你那位好友,說不定與我的確有點緣分。”
張雋琛猛地一怔,他激動道:“真是這般?!”
胭脂抬頭看他,抿了口酒。唇脂沾上杯沿。
“我長二妹幾歲,因窮困早慧,偷聽到了父母販賣之言。那時候,滿心惶恐害怕,又擔心妹妹遭受磨難,就與妹妹換了身份。也許也是因為這點恩惠,她才想著找我吧。”
張雋琛手一抖,僵在原地。這一些他不明白,不知道,也沒去問過。但只這寥寥幾語,卻似鈍刀,砸在了他心上。
“呵…二妹年幼,適合調(diào)教,便被選去坐船到湘京一帶的花樓作童女。我明白什么是花樓,什么是童女。便不想讓她去。而買我的人,是為了帶去隴蘇給一戶人家的老太爺作妾室沖喜。兩相抉擇,自是沖喜比為妓好些。”
“我與二妹那時身量相近。使了點小聰明,調(diào)了包。沒想到老天庇佑,一直到上了去湘京的船我才被采買的人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想來,倒是似乎還能記得船上風雨。”
說罷,她笑了笑。看起來沒有一點悲傷一點憂愁,只是簡簡單單給他講個故事而已。
張雋琛卻怎么受得了。
他臉色蒼白。
胭脂看他:“想必那位友人沒有與你說得這樣詳細?可事還沒有定論,說不準,是公子認錯了人。”
張雋琛深吸了口氣,攥緊右手。
他搖頭:“我…那位友人,正是在隴蘇碰見養(yǎng)父母的。”
胭脂垂眸,輕嘆:“是么。”
張雋琛覺著嗓子干澀,艱難開口:“那…這些年,胭脂小姐你可還過得好么?”
胭脂看向他,捂嘴笑道:“自然是好的。我如今裝扮,公子應該看得出來吧。”
張雋琛僵硬地看著她,半響后,咬緊了后槽牙。
“你跟著……”
胭脂晃了晃酒杯,燈光下,玻璃酒杯瀲滟出不同的顏色來。映著她的臉,照出似笑非笑的面容。
張雋琛沒繼續(xù)說下去。他緩了神色,盡量將語氣放得輕柔。
“不知胭脂小姐可愿意與我好友相見?我可以幫你二位安排……”
女人轉(zhuǎn)頭看向他,眼里帶著點冷色:“不用了。”
張雋琛不解:“這,為何?是小姐你對她有怨懟之情?”
胭脂搖頭,眼中深沉:“已經(jīng)得知互相平安,又何必見面?這個年代,沒消息總比有消息好些。”
張雋琛嗓子干澀:“可,可是……”
胭脂看著他,微微打量了一下:“也許我那妹妹與你,不知是好友之情。話本里都愛說富家公子與貧苦姑娘的愛情,奈何放在世人身上都不圓滿。想來張公子也是如此。”
張雋琛臉色一白。
胭脂一笑:“最難的,便是善始善終了。我希望張公子別告訴她,都留點余地。”
說罷。她就走了。
踩著高跟鞋的女人,身形窈窕,走起來的時候,那雙白皙修長的腿在開叉的旗袍裙內(nèi)若隱若現(xiàn),勾出萬種風情的香,引來無數(shù)人的側(cè)目。
她在炫目燈光下輕輕笑著,笑容嫵媚。
李守野見胭脂來了,不由松了口氣。
因為此刻這邊東洋外交官正氣得滿臉通紅,與翻譯惡狠狠地說著話,讓對方迅速告訴李冽文,表達他的不滿。
李冽文卻神情自若,坐在沙發(fā)上。
胭脂走過去,坐在李冽文身邊,對著他輕笑:“大帥,這兒的蛋糕真好吃。”
李冽文看她一眼。
胭脂咬唇一笑,湊近了些。
她聽不懂東洋人說什么,只百般無聊地靠在男人身上。
說著說著,卻聽莊赴提議玩場轉(zhuǎn)盤游戲,想讓外交官和大帥解此換個地方,并且消消火氣。
眾人點頭。
東洋外交官收斂了一下神色。
李冽文也沒拒絕。
莊赴便讓他的長兄莊海做主,入了這局,代替東洋外交官與李冽文玩。
入了這游戲賭局的。
只有三個人。
東洋外交官,李冽文,政府金融銷售科的總長。
忽然,李冽文拍了拍她的手,問她:“會玩嗎?”
胭脂愣住。
這平淡話語卻仿佛在她耳邊炸開了一簇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