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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顯然,現如今能稱為老饕或者美食評論家的,大多不出自他們這個層級。
要么,你向世界妥協,要么,你回歸自己,認清平凡。孫韶想,他選了后者,但好像,易輝選得并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
嗯,他把自己分裂了。孫韶點著頭在心里下結論。
第十章
因為晚間多出來的活兒——跟著范旭陽輾轉在各大酒吧去駐唱,孫韶發現自己突然就變得忙了起來,每天白天的課程培訓不說,到晚上六點,必然準時跟著范旭陽消失去“上工”,而且,他們居然從未因這件事被編導找去談話過。
孫韶禁不住猜想,是不是許若琳想借著范旭陽,讓自己嘗一嘗“眾人矚目”的滋味,好舍不得退賽。
越想越覺得她大概是有這么點意思,可應該也不完全是這些。但到底是什么,孫韶也不想自找沒趣去問許若琳。
他依舊該干什么干什么,平日里的各種培訓課程基本都是囫圇著過,大半時間里連上面老師在說什么都沒有聽。
中午休息的時間就用來練歌,三兩天一過,孫韶基本已經和樂隊融合的差不多了,樂隊里幾首經典必唱曲目,大家也配合得天衣無縫了。另又練熟了二十來首傳唱度很熟的曲目,基本應付唱夜場是沒有問題的。
唯一讓孫韶覺得有些滯澀的,反倒是范旭陽讓他練的那首歌,范旭陽拿給他時就說了,這是一首未寫完的歌,后面一小截是范旭陽自己補上的,而前面那一部分內容,只要彈一遍就能發現確實是初稿,原作者還沒來得及修改,便離世了。
而范旭陽補上的尾章,雖然能看出來,是十分用心的,但是水平確實有限,就像他自己承認的,唱歌他在行,創作確實就……
他添補的尾章,與前面的樂章無論是風格還是質感,都差很多,完全不是一個層次上的,這首歌之所以還能稱為范旭陽他們樂隊的靈魂曲目,一半是這首歌前面那部分質量確實很高,一半是因為范旭陽每次唱這首歌,都盡了十二萬分的心神。
但一時半會,孫韶又理不出個二三五來,只能先行練著,只希望等到有機會了,找范旭陽先聊聊,看他什么意思,再找出問題所在,看能不能讓他下手修改。
孫韶知道這首歌對范旭陽來說,意義頗重,也許即使是斷章,范旭陽也樂意他就這樣。
除此之外,另一件讓孫韶有些惦念的事情,倒與唱歌沒什么關系了。
在那晚第一次唱場之后,短短三天時間,孫韶便跟著范旭陽去了酒吧兩次,這兩次倒是都遇見了易輝,但都是他在臺上,看到他遠遠地坐在吧臺前,隱在昏暗的燈光里,下了場,在廚房中也看不到對方的身影,總之,是一次正面也沒碰上。
不可置否地,孫韶有點失落,因為連續點了兩次點菜本上的食物,差點沒被那奇特的口感給“驚”死。
也不是不好吃,無論食材的平衡搭配,還是食物的口感調和,其實都值得孫韶點贊了。但,孫韶總覺得,這些食物只是一種調劑和嘗鮮,只能滿足一時的那種獵奇式的口腹之欲,并不能讓孫韶對吃產生溫暖胃囊的滿足感。
雖然,對此,樂隊其他人一致認定,這是孫韶這輩子沒有吃高端大氣上檔次食物的福氣。
孫韶蛋疼地跟著眾人一起笑,心里卻琢磨著,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再吃上大廚哥的手藝,自從吃到易輝弄得兩次食物,讓他現在對基地食堂里提供的飯菜簡直深惡痛絕。每天也就指著能到這里蹭點能滿足他口腹之欲的。
只可惜……孫韶在心里惋惜。
現在一回想,他深深覺得自己先后兩次吃上易輝親手弄得食物確實是奇跡。現在,他連對方的正面都見不著幾回,總不能顛兒顛兒地跑到對方面前,厚著臉皮扯著人家袖子,讓人給自己做飯吧?
非親非故的不說,更何況那人對外早就是輕易不做飯給人吃的主了。
這么一想,孫韶更覺得自己手中的食物面目可憎的很。
“小勺兒,你再這么戳著,那饅頭就該變馬蜂窩了,你今天食欲又不好啊?”范旭陽嫌棄地看了對方餐盤里的食物一眼。
孫韶斜眼瞥他,拿起勺子,扒拉了兩口五谷粥,順手就將那塊已經成了蜂窩煤的饅頭,快速地丟進范旭陽的餐盤。
范旭陽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對了,今天周一了,那首《朋友》,你練的怎么樣了?”
孫韶頓了頓,聳肩,“七八成了吧。”
“才七八成啊?”范旭陽有些失望。
孫韶眨眨眼,想了想,還是老實地道:“不是我不盡力,我就是覺得,那首《朋友》彈起來,陪著歌詞,總有些地方是有些澀的,一到那些地方,感覺就出不來。光說熟練度的話,倒是沒問題的。”
范旭陽端碗的手勢也頓了一下,“是不是我后面續的那段太狗屎了點?”
孫韶失笑,“不光是你續的尾的問題,還有前面原作里的一些問題,你那朋友,應該連稍稍回頭修改的時間都……”
范旭陽情緒忽然就低落了,他有一勺沒一勺地扒拉著餐盤里的食物,良久,才對孫韶說道:“嗯……小勺兒,我知道你既然能找到問題,肯定也能修改,但是……這首歌是……”
孫韶舉手打住對方的話,心里透徹了然,十分尊重范旭陽的決定,“別別別,我可沒說我能改,我水平還沒到這一步,之前唱給你聽的那首,只是瞎鼓搗的。”
范旭陽眨了眨眼,看了會孫韶,復又高興起來,“那今晚,這首歌能登臺了吧?”
孫韶點頭,但還是疑惑,“今晚到底有什么事,非得上這首歌?”
范旭陽含糊了一下,“晚上去的時候告訴你,先吃飯,一會回宿舍,我們練幾輪。”
上午,孫韶和范旭陽兩人照舊擠到樂理教室的角落,一個睜著眼打瞌睡,一個望著窗外發呆。兩人本以為一上午很快就能糊弄過去,結果不想望著窗外難得沖了一把憂郁文藝男青年的范旭陽卻被培訓老師給拉到前面欽賜的“御座”上去了。
范旭陽走的時候一臉郁悶地和孫韶對視——為什么你不用去。
孫韶一臉無辜,以口型無聲地對范旭陽說道:“因為我是朽木,那個樂理老師一早就放棄我了,而你是帥才,整個節目組的收視率就在你和李瑞身上了。”
范旭陽一臉吞了翔的神色——他還是朽木?!
范旭陽心中難平,陰測測地看了孫韶一會兒,最終敗在孫韶眼底清澈的平和里——孫韶說過,他現在不想走這條路,早晚要脫身出去的。
范旭陽坐到了前排最佳“御座”,孫韶依舊窩在他的角落里,迎著夏日清晨的風,昏昏欲睡。
上午一熬過,中午兩人簡單休息一下,相互配合著將那首《摯友》練了兩遍,直到范旭陽唱著唱著,陷入了回憶又做起了他憂郁文藝男青年,才作罷。
下午的舞蹈課,范旭陽想憂郁也沒了時間,但對孫韶來說,這是更好糊弄的課程,只要先跟著做一點熱身操,調節一下肢體協調度,再將每天的十來個新動作做到標準,基本你愛干啥干啥。
只是這里面的十二個學員單從檔案來看,都是一群“正常”的大老爺們,這意味著,沒一個人有舞蹈基礎,所以,就是這簡簡單單的要求,每天也足夠折騰的這些老少爺們鬼哭狼嚎一番。
但,所有的人中,孫韶是個例外。
第一次舞蹈課那狠狠的一橫劈腿,當場就已經讓老少爺們傻了眼,隨后幾天,無論老師們教了什么動作,他基本跟著跳個兩遍,就過關,而后,便在一眾還在受煎熬的學員怨懟的眼神里坐到窗臺前,拿著記事本寫寫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