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涓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直到方氏將所有的東西都歸整好放到了屋里,顧不得休息又去了灶屋里,她本來想偷懶隨便下一鍋面條的,結果小楊氏抱著豬崽在旁邊看著她,邊看邊叨逼。
“嫂子你看大哥和二牛都回家了,不得做一桌好吃的?這叫啥來著?……對了,接風洗塵!”
“別愣著呀,趕緊做飯啊!多炒幾個菜,可別拿面條啥的瞎糊弄,這二牛也就算了,大哥出門接窩頭了,等他回來,面條都成面糊糊了!”
“炒菜,就要吃炒菜。先拿豬油抹一下鍋底,再切一些干辣椒備著,這不還有熏肉嗎?多切一些,辣椒炒肉味道可好了。再炒個雞蛋好了,早上我才去摘了青瓜,青瓜炒蛋味道也不錯……”
方氏一開始忍了,最后忍不住就炸了。
只見她擼起袖子操起鍋鏟……
“媽呀!”小楊氏抱著豬崽奪路而逃,一直逃到了院子里,這才停下來沖著灶屋里吼,“記得多放豬油啊!”
……
那頭的灶屋里吵吵鬧鬧的,這邊的堂屋里楊冬燕也終于從二牛磕磕絆絆的講述中,大概的了解了一些情況。
這里要提的是,楊冬燕在大牛二牛出門之前,給這倆每個人都準備了三十兩銀子的啟動資金。
→_→
所以其他人都很激動,只有楊冬燕特別淡定,她覺得吧,就沖著大牛二牛這滿載而歸的架勢,只怕是把那六十兩銀子都禍霍光了。
仔細想想也還好,畢竟光是那頭牛就花了十二兩銀子。再說了,窮家富路啊,出門在外啥不用花錢?他倆是正月里就出門的,到如今都四月眼瞅著就快五月了,光倆人吃吃喝喝兼路費住宿費,只怕都是一大筆錢了。
更別提,這不是還往家里帶了一堆的東西嗎?
楊冬燕還是很能自我安慰的,最重要的是,看大牛二牛如今這架勢,可比早以前好太多了。
站著筆挺,腰板子也硬了,說話中氣十足。哪怕二牛這個原先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人,也能在她的追問下,將這幾個月里發生的事情,說個七七八八了。
二牛告訴她,這回他們還真就跑得老遠老遠了。
楊冬燕不信的,離家百里需要路引,這倆可沒這個能耐弄到路引,所以所謂的跑得老遠老遠了,最多也就百里地。
事實也的確如此。
可對于大牛二牛來說,百里地已經是特別遠了。
他們一路往南走,路過了數個鎮子、村落,也到了縣城,甚至還去了鄰縣。又因為其實多數縣城查得并不嚴,甚至很多縣城本身就是沒有城門的,他們輕輕松松的進了鄰縣,也就是在那邊買到了牛。
據二牛所說,鄰縣的情況跟他們這兒截然不同。
當然,他不會說這般洋氣的話,他只是連比帶畫的說,那頭好,那頭特別好,好極了的那種好。
“牲口集市!娘啊,你不知道吧,這世上居然還有專門的牲口集市!啥都有的賣,牛馬驢子,豬羊啥的都有賣。那邊啊,牛還不是最貴的,一匹馬賣五十兩銀子!你敢信?”
楊冬燕心說我有啥不敢信的?我上輩子的倒霉兒子還花錢買過一萬兩一匹的汗血寶馬。
結果呢?在南陵郡里,汗血寶馬跑得還不如一頭驢子快。
不過,這話她當然不會明著說,只是含笑著點了點頭,鼓勵二牛接著往下說。
“我跟大哥都看花眼了,一開始都不知道哪頭牛好哪頭牛不好,咱倆也不敢瞎打聽,怕被人笑話。后來大哥一尋思,說我倆給人打短工吧!就這樣,我倆跟著人家牛販子屁股后頭干了倆月。”
楊冬燕:……
她說這倆傻子咋就能混夠這幾個月呢!敢情是換了個地方繼續給人當小工去了。
忍著氣,楊冬燕繼續追問:“后來呢?”
“后來啊,那家伙不給咱哥倆結算工錢!他就跑了!”二牛提起這個就生氣,“說好了干一天給十文錢,咱哥倆跟在他屁股后頭干了倆月啊!他不給錢!”
楊冬燕快速的算了一筆錢,然后一頭黑線:“一天十文錢?倆月也就是六百文錢?是你一個人,還是你們哥倆?”
“我倆啊!”
聽到這話,楊冬燕開始四下尋摸著找合適的東西當武器,她想把這倒霉兒子的腦袋敲開來,看看里頭裝的究竟是啥玩意兒。
“再后來啊!這不是我們哥倆跟著那人干了倆月,好多人都認識我倆了,他跑了不干了,就有人找我們哥倆收牛。我們一尋思,也行啊,反正這買賣都干熟了。”
楊冬燕搜尋武器的目光一頓,再看看向二牛。
“反正就是待那兒等人過來找我倆收牛,然后有人來找我倆買牛。再后來……我哥叫我看著攤子,自個兒跑去其他地方收牛。就是這么收啊賣啊,嘿呀!我倆挑了一頭最好的牛帶回家!”
二牛得意洋洋,因為這頭最好的牛,是他收來的。
就很高興,覺得自己棒棒噠。
楊冬燕:……
這名字是沒取錯啊!
“所以你倆還剩下多少錢?”楊冬燕回憶了一下方才掃過的東西,數量是蠻龐大的,光是裝棉花的麻布袋子就有好幾個,那玩意兒體積特別大,不過份量倒是未必有多重,看方氏一個人就能扛起一麻袋棉花,應該也就在幾十斤上下吧。
其他東西也都是看著多,論單價,估計最貴的除了牛和牛車外,就是二牛給他媳婦閨女帶的那一罐子蜜糖了。
糖本來就是奢侈品,不是一般老百姓能吃得起的,除非是家里有孕婦產婦才會咬咬牙買上半斤土紅糖的。可蜜糖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這玩意兒是真正的奢侈品,估計縣城里都不一定有,應該就是二牛說的那個特別特別好的鄰縣里買的。
果不其然,一問還真就是。
另外,二牛告訴楊冬燕,他也不知道還剩下多少錢,因為他的錢都用來收牛了,剩下的錢全用來買蜜糖、蜜餞紅棗這些吃的了。
“那你的錢呢?”
“都叫我哥拿走了!”
楊冬燕十分心疼的看著他,心疼他是個大傻子。
不過這事兒暫且不提,反正大牛也不會真的坑了他弟弟的。
等差不多都過去一個多時辰了,大牛才背著窩頭回到了家。
小楊氏摟著豬崽笑瞇瞇的看向窩頭:“窩頭啊,你娘把你給忘了呢!嘖嘖,你說你娘這心大不大?”
窩頭從大牛背上滑下來,走到小楊氏跟前,一本正經的說道:“二嬸,你以后可千萬別把豬妹給忘了。我娘把我忘了沒關系,大不了我在先生家里住一宿。可你要是把豬妹給忘了,萬一被人綁走了,放鍋里煮熟了吃掉了可咋辦呢?”
小楊氏被他形容的畫面給嚇到了,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隨后摟著豬崽飛快的跑了。
等好不容易全家人都到齊了,也終于開飯了,大家這才圍坐在桌邊,吃這頓姍姍來遲的團圓飯。
一開始是真的蒙頭大吃,因為所有人都餓了。
也難怪了,本來大牛二牛就想著快到家了,早飯都是匆匆吃了一口的,想著家里還吃午飯的習慣,就算沒趕上也無所謂,隨便下碗面條吃就行了。可事實上,非但沒吃上午飯,連晚飯都那么晚。
楊冬燕心里也苦啊,他們這一帶只有農忙時節才有吃午飯的習慣,本來也沒人盯著他家,吃點兒喝點兒也無所謂,誰知道魏阿薺非要逮著她欺負,直接導致……
午飯泡湯了。
晚飯來遲了。
所以先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說事情。
待吃得七八分飽,除了小楊氏之外的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開始說正事兒。
大牛二牛這邊,肯定是由大牛來開口的。盡管楊冬燕已經從二牛處問到了不少消息,但也仍然認真的聽著大牛說這一路上的情況。
大概跟二牛說的差不多,就是改變了路線,一路往南走,結果一不小心就離開了本縣范圍。哪怕沒有真的超過百里,估計也有差不多九十里了。好在多數人對這個不敏感,再說這哥倆長得太老實了,穿著也不起眼,見天的跟人討碗開水啃干饅頭,屬于偷兒都看不上的那一類人。
反正就這么一路磕磕絆絆的走到了鄰縣,然后一方面是他們自個兒愿意,另一方面也是對方看他倆長得傻,有心糊弄他倆幫著免費干活。
二牛只有被騙之后的氣憤,倒是大牛在事后品出味兒來了。
“娘,你說那個坑了咱哥倆的老板,是不是覺得我倆特傻,倆人干一天才十文錢,吃的還是干饅頭,住也是窩棚,就這樣我倆也沒說啥,他欺負人欺負上癮了,就索性連最后的工錢都不發給咱倆了?”
楊冬燕翻了個白眼。
“你要是干日結的短工,那就得干一天結一天的工錢。你要是賺的是月錢,那就每個月月底拿錢。你自個兒傻不愣登的跟著人家干,也不急著討要工錢,你說人家會主動給你嗎?”
其實,大牛的想法也很好猜,他估計就是想著趁機學一學怎么辨別牛的好壞年歲啥的。別以為這個本事誰都會,現實的情況是,整個礁磬村有牛的人家才三戶,再說就算有牛也是家里的寶貝,才不會輕易給別人碰。
想學一項新本事當然是個事兒,問題是大牛二牛太憨厚了,力氣沒少賣,活兒沒少干,結果老板跑了,工錢泡湯了。
哪怕家里不差那六百文錢,這事兒也夠操蛋的。
“那后來呢?為啥那老板突然跑了?這么好的買賣不干了?”
“他大概是覺得咱們哥倆好欺負?跑就跑了,也不怕我倆找他算賬。再說我倆也沒拿到工錢,不得卷鋪蓋回家?”大牛想過的呀,他后來尋思了很久的,“我就琢磨著,他沒想到我倆會頂了他,把這買賣給做下去了。”
楊冬燕也覺得稀罕,這事兒她上輩子可沒碰上過:“他就沒回來過?”
“沒呀。再說回來也不怕,牲口市場那么大,又沒寫他的名兒。我還給了差人錢的,那塊地方就是咱哥倆的。”大牛可得意了,在村里人人都喊他大牛,在那頭大家都喊他牛哥!
嘿嘿嘿,牛哥!
楊冬燕又問了一些事兒,就覺得吧,這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不過,想也知道,做牲口買賣是極為辛苦的。又苦又累還臭得很,看得出來大牛二牛回家前已經特地收拾過了,饒是如此,身上還是有股味兒。
吃罷晚飯,借著月色,又點了油燈,哥倆好生沖洗了一把,之后就各自入睡了,有啥話明個兒再說。
對了,臨睡前,大牛把一個泛著濃郁牛糞味兒的小布包給了楊冬燕,里頭是他們辛苦了好幾個月掙的錢。
錢當然不算多,嚴格算下來,還是要虧了的。
大概不到四十兩銀子,三十七八兩的樣子,楊冬燕也只是拿手掂量了一下,估算的重量。
可這也很不容易了!
牛和牛車,并這一大車的東西,就算單個的價錢不貴,加在一起不得二十多兩銀子?再說這幾個月在外頭的吃喝用度,路費啥啥的,哪一樣不要錢?
沒虧錢,就是賺!
楊冬燕心情非常舒暢的睡著了……
半夜里被豬崽的一泡屎臭醒了。
“我就不該好心把你從你娘那邊抱過來!你咋那么臭啊!你拉的屎比牛糞可臭多了!”楊冬燕氣呼呼的爬起來給豬崽換尿布,結果還沒換完,豬崽又睡著了。
就很氣!
第二天一早,楊冬燕逮著機會就把小楊氏罵了個臭頭。
小楊氏滿臉無辜,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么。
也是報應,小楊氏才剛挨完楊冬燕的罵,一轉身就看到魏阿薺氣勢洶洶的又上門了。
眼珠子那么一轉悠,方才莫名挨罵的氣就感覺有地方出了。
“你又來我家干啥?我家不歡迎你!你都嫁出去那么多年了,是好是歹都跟我家沒關系,這么大把年紀了,歲數都活到狗身上了!出去!你給我出去!”
魏阿薺目瞪口呆,本來鼓足的勁兒突然就卸掉了。
要知道,小楊氏對外的人設一直都是又懶又饞的,她的攻擊性不強的,反正沒方氏強就對了。方氏才是那個在家里作威作福的壞兒媳婦的典范!
簡單地說,在外人看來,楊冬燕這倆兒媳婦,大的壞,小的作,老的那個最沒用!
結果,這個作上天的小楊氏居然敢罵她?
魏阿薺氣得臉都紅了,一手叉腰一手就要開罵:“你……”
“你啥你?你家一窩廢物蛋子!老劉家的小兔崽子小王.八羔子窩囊廢!”
“我……”
“我咋了?我好好的!我在家吃香的喝辣的,就沒你的份!咋地?眼饞啊?接著眼饞唄!”
“你們……”
“你們老劉家專出黑心爛腸的壞東西!”
多順口啊,這叫啥?聽得多了,你自然而言也就會了。哪怕不會罵,你還能不會背嗎?小楊氏就算再蠢,多少日子的耳熟目染,楊冬燕罵上輩子倒霉兒子的話呀,她都倒背如流了!
魏阿薺運氣再運氣……
“蒼天啊!大地啊!”小楊氏回憶起魏阿薺以前的那些所作所為,立馬一屁股坐在地上,邊拍地邊大哭起來,“老劉家的壞胚子上門欺負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等楊冬燕聽到外頭的響動,抱著豬崽出來看時,就看到魏阿薺羞憤難當的掩面走人。
眼見人跑了,小楊氏立馬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撣撣灰,還沖著魏阿薺的背影啐了一口,一手叉腰一手遙指著前方,趾高氣揚的叫罵道:“你們老劉家就沒一個好東西!!”
一轉身,她就看到楊冬燕正沖著她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有那么一瞬間,小楊氏仿佛看到了閻王爺降臨人間。
※※※※※※※※※※※※※※※※※※※※
小楊氏: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
小楊氏:咋地!看不起我這個親傳弟子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