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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小楊氏又喪又氣憤的閉了嘴, 暗暗下定決心,等晚上回了屋要二牛好看!
然而,此時的二牛啥都不知道, 只憨笑著跟家里人并親戚們打招呼。
農閑時分, 除了那些外出打零工的壯勞力外, 多半人還是很清閑的。再加上,先前魏阿薺來勢洶洶,恰好被隔壁的蘿卜和土豆看到了, 他倆兵分兩路,一個去找了爺奶,一個去找了叔爺爺, 這才有了眾親戚們齊聚一趟的現狀。
二牛是想不到這個的,相較而言,比二牛稍微聰明那么一點點的大牛倒是意識到了不對勁兒。
因為按理說應該是他倆進村后在路上碰著人, 然后其他人才會跟著他們一起往老魏家趕。可現實卻是,他們一路上雖然也的確碰上了一些村民,卻是在回到了自家大院后, 一下子看到了眾多親戚。
大牛尋思了一下, 覺得這里頭肯定有問題!
至于有啥問題, 他一時間還想不通,很快就決定先放放再說。
而此時, 眾親戚們的心思卻被帶偏了, 滿心滿眼都是大牛二牛帶回家的牛車, 以及牛車上那一大堆的東西。
——全然忘了他們到底是來干啥的。
“我老早就說了, 大牛二牛多有出息呢, 可惜你們爹早早的就沒了, 沒享到兒孫福啊!”
“大喜的日子說啥喪氣話?你抬頭看看這一溜兒六大間的青磚瓦房, 再看看楊婆子這身好衣裳、這一臉的好氣色……哎喲,楊婆子我可真羨慕你啊!”
“就是就是!老嫂子喲,我可羨慕你了。”
夸贊的話,那是不要錢的往外蹦跶。
然而,夸是對著大牛二牛夸的,羨慕是沖著楊冬燕來的。本來這倒是沒什么,可聽著他們一聲聲的喚著楊婆子……
叫啥不好,非要喊她婆子!
就很氣。
好在,也不是所有人都這么沒眼力勁兒的,當下就有那小輩兒笑瞇瞇的巴上來哄她開心:“嬸兒喲,還是你命好,瞧瞧倆弟弟多孝順你,又能干又不怕吃苦,還這么孝順……”
楊冬燕瞬間心里就舒坦了。
就是方氏很擔心的看了她兩眼,因為扒著她說話的那人,是老叔家出了名的嘴甜小媳婦,靠著嘴甜哄了男人公婆的歡心,本來也沒啥的,就怕那人也哄住了……
噢,其實也沒必要太擔心,畢竟一般人都沒她婆婆那么狗。
方氏也就擔心了那么一瞬間,很快就放下心來,跟著其他人一起聚在牛車前。
“你們先嚷嚷啊,讓我倆把牛車停好啊!”
得虧老魏家的院門開得夠大,平常一般只需要開半扇就好了,這會兒兩扇大門敞開了,倒是剛好夠牛車進來。
等把牛車停好了,大牛又一臉心疼的解開了牛身上的韁繩,顛顛兒的將牛往后頭牽。
老叔本就是老莊稼人,除卻田地外,最愛的就是牲口了,尤其是耕牛,方才他還自持身份沒太湊近,眼瞅著大牛要把牛牽走了,他忙上來幫忙,還伸手在牛身上摸了好幾把。
那表情那眼神,要楊冬燕說的話,簡直就跟她上輩子的倒霉兒子看到一萬兩一匹的汗血寶馬一樣!
“這牛好啊,這牛可真壯實,還是剛長成的壯年牛呢!好,這可真的好……多少錢啊?”老叔的意思是,多少錢賃的,結果大牛就聽岔了。
“花了我十二貫錢呢!可不容易了呢!這趟出門的大頭就花在牛身上了,倒是牛車便宜得很,買的人家不要了的舊車,只花了三百文錢。”
牛車其實就是用木頭打的,倆車轱轆可能稍微值錢點,旁的車架車身也就那樣。不過,大牛買的這個牛車,看著是舊仆仆的不起眼得很,可上手一摸就知道是好料子,很結實耐用的那種。
然而,沒人在乎牛車如何,說白了,這玩意兒隨便哪個木匠師傅都能打出來,關鍵是牛!
是牛啊!
剛才還滿臉欣喜的東摸摸西摸摸的老叔,突然就頓住了,驚訝的回頭看大牛:“你買的啊?”
“對呀!我娘喜歡啊!”大牛理直氣壯的道。
這從天而降的一口黑鍋啊,都把楊冬燕給砸懵了。
啥叫她喜歡啊?她喜歡啥不好,咋就喜歡牛了?
噢,對了……
楊冬燕后知后覺的想起來了,她的確跟大牛二牛提過,反正都出遠門了,多走走多看看,當然也順便多問問。要是碰上有賣牛的,甭管是壯年的牛還是小牛犢子,能買就買。實在要是買不到牛,買頭驢子也是好的。
可她這不是隨口一說嘛,咋就還變成她喜歡了?
生怕崩了人設的楊冬燕急中生智:“那個……是大牛他爹生前一直想要一頭牛啊!哎喲,大牛爹啊,你在天有靈看到了嗎?你兒子終于買回來了一頭牛啊,咱們家總算有真正的牛了啊!”
楊冬燕當場表演大哭,那叫一個感情充沛,唬得旁邊幾個魏家媳婦趕緊嬸兒嬸兒的哄她。
就方氏不當一回事兒,還有小楊氏,只是順手接過了豬崽,省得豬崽仰著腦袋看她奶哭,給累著了。
不過,確實沒人懷疑楊冬燕這話。
莊稼人誰不想要耕牛?這就好比,哪個習武的人不希望能有一匹千里良駒?
再看看楊冬燕這倆兒子的名字,還有什么疑問嗎?
老叔倒是還好,隔壁的魏大哥方才一直沒吭聲,這會兒也忍不住拿手背擦了擦眼睛:“我弟要是在天有靈,一定會高興的。”
托楊冬燕的福,反正現場就很亂。
好在,她很快就轉移了陣地,帶著一幫子小媳婦去了堂屋那邊,還喊方氏給上茶水。
喊了上茶水不說,楊冬燕在吩咐完后,還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一眼方氏。
方氏:……你裝!你繼續裝!
心里罵著娘,方氏一扭身去了灶屋。不過家里并沒有茶葉,她就給泡了紅糖水,反正都一樣。
小楊氏則是抱著豬崽,就跟定在牛車前一般,兩眼直放光的盯著牛車上的東西。
確切的說,是母女倆一個表情,就這么癡癡的看著。
楊冬燕坐在堂屋里,就看到倒霉媳婦那丟人的模樣,直覺告訴她,大牛二牛帶回來的東西里,肯定有好吃的。
等方氏送了紅糖水上來后,楊冬燕就吩咐道:“去問問你男人,要是有帶啥好吃的,拿一些上來叫大家嘗個鮮。”
方氏點頭:“肯定有好吃的,都不用問,我看二牛媳婦那饞樣兒就知道……”
她邊說就邊出去了,還順道跟牽著牛的大牛問了一聲,果不其然吃的是有的,但數量不算多,主要是因為眼下天氣已經熱了起來,很多東西是放不住的。
“你等等,我把牛拴好給你拿。”
方氏擺擺手:“不用,你接著跟老叔說話吧,我知道吃的在哪里。”
咋知道的?看小楊氏和豬崽的目光落在哪里,好吃的肯定就在哪里。
不過數量確實不算多。
當然不是吃的不多,細糧啥的還是有不少的。只是現成可以拿來吃的東西卻是真不多。
沒多久,方氏就端了倆盤子蜜餞過來了:“來來,大家都來嘗一嘗,縣城里買的蜜餞果子!哎喲,我都是頭一回看到呢!”
楊冬燕在這方面就很大方,主要是擁有著前世記憶的她,就沒辦法對吃食一類的小氣起來。
試問,誰家待客不上好茶好點心的?糕餅蜜餞隨便吃。
眼下雖然沒到這個地步,不過大家伙兒也都是很客氣的,各拿了一塊蜜餞嘗了嘗,隨后就贊不絕口,各種好聽的話那是不要錢的往楊冬燕身上丟,直把她哄得笑的合不攏嘴。
等大牛終于跟老叔嘮煩了,他直接把牽牛繩塞給了老叔,由著老叔跟他的牛相親相愛去,自己則抽出身來,跟二牛一起將牛車上的東西卸下來堆到了院子里。
先暫時堆在院子里,然后依著種類分開來。
像細糧一類的,就放到舊屋改成的糧倉里,其他給家里人買的東西,也都分分掉,剩下的一些則找個空屋放置。
方氏在那兒提醒道:“東二間住了窩頭,倒是西二間還空著,可以暫時放那兒去。”
話音剛落,方氏就看到小楊氏兩眼锃亮,立馬改口道:“用的東西放到西二間,但凡是入口的東西,我看還是放到娘那屋,或者窩頭那屋都成。”
小楊氏:……
可憐無助又肥胖。
外人只覺得小楊氏又懶又饞還作天作地的,沒人知道,真相就是她在家里的地位是墊底的,誰都可以壓她一頭,包括豬崽。
就很好哭。
“喏,我剛才給娘端蜜餞的時候,給你留了一盤子,就在灶屋里擱著,你自個兒去拿。”方氏沖著灶屋努了努嘴。
小楊氏一下子就又高興起來了,抱著豬崽就往灶屋里沖沖沖。
方氏露出了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無比心疼豬崽以及豬崽將來的弟弟妹妹。
她以前聽說過一句話,大概是,兒女的腦子聰明程度看娘不看爹。不過,且不說這話是否正確,就算是錯的好了,看二牛和小楊氏這倆口子的腦子……
他們的娃兒啊,那就肯定聰明不起來!
眼見小楊氏一頭栽進灶屋就不出來了,方氏從容的收拾東西,她原就不怕累,跟大牛二牛一起,沒多久就將東西歸整好了,沒立刻歸置到屋里,也是因為有人眼巴巴的看著。
這一次,大牛二牛買的東西比較雜亂。
牛和牛車就不說了,這個是楊冬燕當初隨口提的,就算她自個兒說過就忘了,可大牛二牛卻是牢牢的記在了心中。
除開這兩樣外,旁的東西怎叫一個雜亂無章了得。
誠然,東西都是好東西,像細棉布、粗麻布,甭管哪一種都比鄉下的土布要好上太多了。還有各種細糧,并一些不知道啥的種子。以及用麻袋裝了好幾袋子的棉花,大團的棉線、繡線針之類的。
對了,大牛還買了文房四寶,和幾本據說是別人說可好可好的書籍。
這些顯然是給窩頭帶的,當爹的出門一趟,咋能不給媳婦兒子買東西呢?二牛也有,他帶了一大罐子的蜜糖給妻女。
理由更是響當當的!
“你們不老說皇后娘娘的日子過得好,床頭床尾都擺蜜糖罐子,半夜里醒來拿勺子舀一口送到嘴里……我就尋思著,咱也買一罐蜜糖,吃!”
“好!!”
還真有傻子給二牛捧場,覺得他說的太對了。
人在堂屋里的楊冬燕:……
她此時唯一慶幸的是,兩輩子的皇后娘娘應該不是同一人吧?不然也太對不住人家皇后了,白瞎了這么多年的交情。
甭管怎么說,這一天老魏家的熱鬧那是從中午開始,就沒停歇過。
一直到日落西山,眼瞅著各家各戶都該吃飯了,人群這才逐漸散去。不過就算散去了,他們還是邊走邊叨叨個不停,看來光這個事兒就夠他們說上一陣子了。
至于魏阿薺……
反正等楊冬燕回過神來的時候,魏阿薺老早就沒人影了,也不知道是啥時候溜出去的,估計是眼見沒便宜可占,趁早灰溜溜的走人了。
當然,也不排除她今個兒走了,明個兒依舊會來……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
楊冬燕送走了最后一個客人,抱著胳膊站在堂屋廊下看著大牛二牛并方氏一起將東西往各屋搬。
她沖二牛招了招手:“讓你哥嫂干活,你來跟我說說,這一路上發生啥事兒了?”
二牛:……
沉默了一瞬后,二牛耿直的道:“能讓大嫂說,我跟大哥一起干活不?”
他到底還是忍不住坑自己的親大哥,卻完全沒有意識到他這話里有著多大的漏洞。
楊冬燕但笑不語,招手喚傻兒子過來說話。
方氏一面干活一面跟大牛咬耳朵:“我看娘說的一點兒都不錯,這個家以后還是得靠窩頭。就二弟二弟妹那副傻樣兒,生的娃兒能聰明?”
大牛也一樣不想說弟弟的壞話,因此沒有第一時間搭理她。等悶頭干了一會兒活后,大牛突然挺直腰板,瞪圓了眼睛看向方氏:“窩頭呢?為啥我都回家半天了,還沒瞧見窩頭呢?咱們家窩頭哪兒去了?”
突然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的方氏:……
反正楊冬燕才跟二牛說了兩句話,都還沒來得及聽到二牛回答,就聽到院子里傳來方氏那凄厲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窩頭啊啊啊!我去接他啊啊啊!”
楊冬燕嚇壞了,出來一看,卻看到大牛已經在拿氣死風燈了:“咋了?出啥事兒了?”
大牛提著氣死風燈就往外頭走,聽到楊冬燕的問話,轉頭指著方氏道:“這傻婆娘把窩頭給忘了……得了,我去接吧,我腳程快。”
末了,他都已經一條腿邁過門檻了,還特地沖著方氏撂下一句話:“整天叨逼別人有多傻,我看你就是最傻的!”
方氏整個人呆若木雞,目送大牛走出家門。
然后扭頭一看,楊冬燕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見她還愣在那兒,忍不住懟她:“還傻站著干啥?干活啊!真的是……二牛媳婦都沒你傻,我看她從來就沒把豬崽忘掉過!”
小楊氏摟著豬崽走出灶屋,她的兩邊腮幫子鼓出來的,豬崽也是嘴里吃著手里拿著,母女倆沖著方氏嘿嘿嘿。
方氏還能咋樣?得了,老實干活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