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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風宴即將開始, 皇兄理應有其他事情要忙才對,此時竟然先來見了她,連宴會這點時間都等不及了?
也許是連日舟車勞頓讓她有點乏, 李畫盈愣了一下, 才提著裙裾走了過去, 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皇兄”。
李明賢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妹妹。
大半年不見,從前她那一身跳脫頑劣不見了。如今在他眼前的年輕女子,已變得成熟起來,目光仍是清澈,卻再也無法直達心底, 看出她在想什么。她明明已經很累了, 卻還強撐起精神來。
“嬌嬌長大了。”李明賢有些傷感地看著她,嘆息道, “可皇兄卻還一直記得, 嬌嬌小時候在花園里跑累了, 哭鬧著讓皇兄背你的模樣。”
李明賢自小便作為皇儲被培養, 李畫盈出生那天, 所有人都很緊張,他也在母后寢宮外一邊焦慮得瘋狂繞圈, 一邊背先圣的治國論舒緩。
他比李畫盈年長六歲,和父皇母后一樣, 將她捧著手心里寵。
小時候的李畫盈讓整個皇宮都很頭疼, 連一個比一個傲氣的太子伴讀們, 見到永寧公主, 都顧不上翩翩風度, 紛紛退避三舍。
當年太子的伴讀們長大成人后, 繼承官爵入朝參政, 不管政見是否一致,但對太子的好脾氣卻是一致認可的——無他,當年他們之中無人能受得起永寧公主的折騰,唯獨太子殿下,替他們全部承受住了。
小時候的那點一起面對磨難的情誼,有時候竟成了不同政見黨派的平衡點,說來也是一段奇談。
李畫盈重生時的身體已經十五歲了,加上上輩子的經歷,孩童時的記憶其實已經不大記得清細節了,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但大體上還是知道自己那時有多讓人害怕。
她咳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道:“皇兄記性真好。”
李明賢忍不住笑了起來,這讓他的目光都暖和了不少。他的身后還站了一名中年女子,李畫盈認得那是大覃的其中一位御醫,當初她重生醒來后,便是這位御醫給她看的風寒。
李明賢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轉而說道:“之前皇兄讓少鳴給你送沉夢第二重解藥,想必嬌嬌已經服下了。父皇母后也很牽掛你,本次皇兄出使,父皇特意讓劉御醫隨行,給嬌嬌診脈查看,回頭也好讓父皇母后放心。”
李畫盈不疑有他,劉御醫朝李畫盈行禮后,便開始為她把脈。
陸少鳴轉交的解藥,青茗早就看過了,在正品,李畫盈也是按照青茗的吩咐服用,理應沒有什么問題。果然,劉御醫細細診問了之后,道:“回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沉夢毒性已除,雖然公主身體體質較弱,但往后注意調節,定能慢慢好起來。”
李明賢聞言眼神驀地一亮,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好,那就好。”
李畫盈早就知道自己沒事了,可李明賢雖然是為她感到高興,但她總覺得說不出哪里有些奇怪。
似乎是高興過頭了?
李畫盈也附和了幾句,李明賢又和她說了一些家常話,無非是太子府里的一些瑣碎事,隨后便離開了。
房間內已提前被收拾好,弦月替李畫盈按摩解乏,墨一來請示守衛巡邏之事,李畫盈擺擺手,道:“墨一你來安排即可,墨影衛和林紹飛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墨一應聲而去。
接風宴開始前,霍行遠派侍女來通知李畫盈準備出席,李畫盈換了一身流彩暗花羅裳,顯得華貴卻不張揚。
出了院子后,便能看到一眾侍女兩邊排開,手持宮燈為路過的大覃、東晉官員照明。除了兩國雙方的皇子外,李畫盈的身份最高,因此其他官員見她來了,也紛紛避讓行禮。
李畫盈到了宴會廳邊,看了一眼兩邊的座位,目光從主位落到次座。
按禮制,主位是身份最高之人坐,次座身份比主位低一級,以此類推。此次兩國會談中,雙方加起來也只有三位皇室成員,可兩邊的主位及次座,竟然都是皇族的專用席。
李畫盈微微瞇了瞇眼,余光看到禮官恰到好處地小跑著過來。
“殿下,”禮官輕車熟路地行了行禮,主動解釋,道,“您是大覃的公主,又是東晉的瑞王世子妃,下官就兩邊都給您安排了位置,殿下想坐哪邊都行。”
李畫盈微微側過頭,看著禮官恭恭敬敬低垂的烏紗帽,皮笑肉不笑道:“怎么?難不成本宮還能在一邊吃到一半,然后跑到另一邊繼續吃?”
禮官道:“那不知殿下想坐哪邊?下官讓人把另一邊的撤掉即可。”
李畫盈臉色一沉,冷笑道:“這是要本宮自己選呢?大覃禮儀之邦,連個座位都排不好,本宮看你這禮官不做也罷!”
“永寧大病初愈,身子金貴,何必跟一個小小禮官一般見識?”
李明賢的聲音自后方傳了過來,李畫盈回過身,就看到她那皇兄身后跟了一排大覃官員,和身后跟了一排東晉官員的霍行遠,并肩走過來。
霍行遠一臉疑惑,用眼神詢問李畫盈,李畫盈看到面前這架勢,有些煩躁,但很快又將那情緒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