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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日, 大覃再次有來使到訪,為大覃慶元帝轉達共商抗衡寒、漠聯盟之事。
“不過啊,你父皇表示情況緊急, 所以定的會面地點乃是兩國的中間點, 這樣可以節省一點時間。”霍行遠抿了一口茶, 道,“大覃那邊派你皇兄,我父皇也覺得讓我去就行了。”
皇帝出行非同小可, 自是不可能讓皇帝策馬長奔,但太子不一樣,畢竟都是年輕人,緊急關頭, 騎馬趕路還是沒問題的。
大覃那邊原意是希望永安帝本人親自去, 但使臣一提出,東晉朝臣們大多臉露不屑,只是東晉一向遵照祖上約定, 所以即使心中不滿,也無人反駁。永安帝表示最近身體抱恙,讓唯一的皇子前往,覃使也不堅持,于是雙方便算是約定下來了。
李畫盈是霍叢的夫人,霍行遠自然不可能將朝堂上這些情形說出來。只是之前霍叢就和他說過, 自家夫人想念故鄉和親人,有機會出使大覃的話, 他和夫人會隨行。最近霍叢忙于軍務, 于是霍行遠就先來和李畫盈說一聲。
“最近阿叢那小子忙著黑甲軍的事情, 陛下也一直在問進度, 所以阿叢那邊怕是走不開了。” 他撓了撓頭發,有些猶豫,“阿叢之前說過,有機會出使大覃的時候就帶上你倆,不過眼下這個情況,我覺得吧……要不還是下次?”
李畫盈當然知道霍行遠為什么猶豫。
本次出使并非像前年那樣大覃設宴邀請,而是兩國聯盟之約。霍行遠代表的是東晉,到時候無暇照顧李畫盈,萬一有什么閃失,對霍行遠來說是一個非常大的麻煩。可如果霍叢跟著一起去,這種非常時期,如果霍家軍和黑甲軍的主帥不在,對霍叢來說不是好事,且永安帝也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她不置可否,笑了笑道:“謝謝哥哥的好意,那弟妹先和阿鯉商量一下。”
霍行遠被她一聲哥哥喊得心情舒暢,驀然就生出了身為兄長的責任感,又說了一番道理,安慰她以后多的是機會等等,然后放心地回去準備出使的事情了。
等霍行遠走了之后,李畫盈一個人到后花園里蕩秋千。蕩至半空時,她下意識地往墻外街角的地方看一眼。
蕭丞淮當初被她拒見之后,便是在那里,隔著將軍府的院墻,與她對視。
如今那街角空蕩蕩。
蕭丞淮現在到底在哪里呢?
李畫盈正想著,弦月便過來跟她請示,說郭正弘夫婦求見。李畫盈正心煩著,自然不想見,但對方畢竟是大覃子民,在這東晉里為了尋求她的庇護,此前還給她盡心盡力地尋找匠人。于是她又耐著性子問是什么事。
原來,大覃里的郭家家主來信,要郭正弘回去一趟匯報在東晉的生意,可前段時間凌州城封禁,已經延誤了一段時間,解禁后文牒批復較之以往慢了很多,如果按正常流程,差不多得下個月才能拿到通關文牒,如今郭夫人已經將近五個月的身孕了,郭正弘想請她幫忙讓文牒盡快批下來。
“讓他跟著東晉皇子的使覃隊伍一起走,你去跟皇子府那邊打聲招呼。”李畫盈想了想,又道,“你看著送些什么給郭正弘的夫人好,給郭正弘也送一份禮吧,既是替本宮辦了事,總不能讓他們夫婦給郭家欺負了去。”
弦月領命而去后,李畫盈又接著思考,開始一點點梳理寒、漠之間的關系。
上一世蕭丞淮和潵無霜私下是有聯手的,潵無霜最終成了漠國的女皇,而蕭丞淮雖然在寒國中一直權勢滔天,卻也沒篡位。
今年年初她的和親路上,蕭丞淮和潵無霜同時出現,潵無霜還替蕭丞淮說話,說明他們之間肯定和上一世一般,也是聯手了。
上一世蕭丞淮既然是在下一年才發起了進攻,肯定是因為在此之前,寒國還沒做好充分準備。也就是說,目前的寒國,應該還沒達到能出兵的條件。潵無霜不是傻子,蕭丞淮肯定也有和她商議過計劃,知道現在不是最佳的出兵機會。
如此一來,潵無霜應該要做的,便是說服漠國皇帝,讓他提出明年再出兵。
如今蕭丞淮失蹤,最有可能的也是去找潵無霜。
這么看來,目前局勢看似緊張,但只要寒國皇帝腦子還在,今年各國還是能好好過個冬的,所以,如果阿鯉和她隨霍行遠出使半個來月,東晉這邊問題理應是不大的。
眼前的景色快速變換,李畫盈握緊了手中的秋千繩。
可她不想阿鯉去,她想單獨和皇兄談,如果阿鯉跟著一起去,她皇兄一定會找機會和阿鯉談的,少不得就拿她來做文章。
李畫盈隨后又思索著要如何跟霍叢開口,不知不覺天色就暗了下來。
“殿下,駙馬回來了。”
李畫盈聽到弦月的聲音,回過神來,循聲望去,看到霍叢跟在弦月身后,朝她看來。
弦月福身退下,霍叢走到秋千架邊,看著李畫盈慢慢停了下來,在外面毫無波動的眼神中浮起了一絲暖意,朝她伸出手:“挺弦月說,嬌嬌在這里蕩了半天秋千。嬌嬌可是有什么心事?”
李畫盈抬起的手頓了一下,霍叢便主動握住她,與她十指相扣。她低著頭站起來,上前一步靠在他懷里,悶聲道:“我今天去見陸少鳴了。下個月大覃和東晉兩國皇子會談,我要隨你皇兄出行,去見一下我皇兄,但是你走不開,所以你皇兄不太愿意帶我。”